林亿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黑风谷独有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土匪逻辑。
“用钱去砸开他的门。如果钱砸不开他的嘴,就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如果枪不管用,就去接他的老婆孩子来南洋‘度假’。”
林亿眼底杀机四溢。
“告诉我们在西德的兄弟。这趟活儿,不择手段。谁挡路,就让谁永远消失在下水道里。”
“明白。”阿南站起身,身姿笔挺如刀,“我亲自去盯这根线。”
……
三天后。
西德,鲁尔工业区。
阴冷刺骨的冬雨夹杂着煤灰,无情地冲刷着这座尚未从二战废墟中完全复苏的重工业城市。
街道上满是泥泞,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苟延残喘。
晚上十一点整。
赫尔曼·韦伯拖着极度疲惫的身躯,推开了位于郊区一栋老旧公寓的木门。
作为克虏伯集团最核心的高级工程师,他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
但在战后百废待兴、物价飞涨的西德,他微薄的薪水甚至很难在黑市上为患有严重哮喘的小女儿换到足够的盘尼西林。
今天实验室里的那套高频转子再次在七万转的极限测试下生了共振断裂,这让他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
“该死的共振……”
赫尔曼烦躁地扯下脖子上沾满机油的围巾,将湿透的呢子大衣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
屋子里一片漆黑。
妻子带着高烧的女儿去排队领救济粮了,还没回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摸向墙边的电灯开关。
“啪嗒。”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这间逼仄的客厅。
赫尔曼刚想转身去倒一杯热水,整个人却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深陷的蓝色眼眸,瞬间被极度的惊愕和恐惧彻底填满。
他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跳起来。
客厅中央那张破旧的橡木餐桌上。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极其突兀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印着瑞士联合银行最高级别防伪水印的不记名本票。
在灯光的映照下,本票那一长串零的金额,庞大得足以买下他这条命一百次。
而压在那张巨额本票上的。
是一颗黄澄澄的、散着浓烈火药味的12。7毫米重机枪子弹。
子弹的底火位置,没有生产批号。
只用极其粗犷的刀工,刻着一个面目狰狞、仿佛随时会扑出来撕咬喉咙的狼头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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