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相对的瞬间,宁见洲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晏秋人呢?”
维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挑眉回视他,语气带着惯常的冷嘲:“他啊,他快死了。”
“你做了什么!” 宁见洲往前一步,周身的气压沉得吓人,忍不住要和他打一架。
孩子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维拉,嘴唇紧抿着。
陈老爷子出来和送人的老伯打招呼,看了看两人,慢悠悠道:“别堵在门口,人在里屋躺着呢,还没醒。”
宁见洲没再跟维拉废话,抱着孩子大步就往里屋走。
维拉侧身让开位置,看着他急切的背影,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晏秋低烧了一整天,人始终昏昏沉沉的,呼吸也微弱。宁见洲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见到他这幅样子,却一直无法习惯,也做不到习惯。
他忍住眼里的涩意,将小孩交给阿柚带去洗漱,转身找到老爷子问情况。
老爷子靠在藤椅上喝茶,眼皮半抬,透着半生阅尽世事的通透:“你们是海尔号上的人吧?”
宁见洲没隐瞒,点点头。
“老头子我在岛上隐居二十年,不想管外面的是非。”老人慢悠悠吹了吹茶沫,“你们也别给这里带来麻烦。”
宁见洲照样跟着点头,他褪下手上价值不菲的腕表,态度恭敬又恳切:“老爷子,您救了他,眼下没什么能当谢礼的,这块表先抵在这里,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先醒来?”
陈老瞥了眼桌上的腕表,只淡淡开口:“不是我不让他醒,是他身体撑不住。损耗太重、气血枯竭,现在昏睡,是身体本能的自保。强行唤醒,未必是好事。”
宁见洲喉结重重滚动一圈,眼底漫开一层浓重的苦涩,低声苦笑。
“我比谁都希望他能好好修养。”宁见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无助,“可有些事,只有他醒来才能做决定。”
太多事悬而未决,太多危机暗藏暗处。外界此刻必定早已乱作一团,瓦伦西亚、科莫多家族、各方势力,都在找晏秋的下落。
可偏偏晏秋昏迷不醒,无人知晓他下一步打算,宁见洲想立刻联系外界,调自己的人手,可一旦消息泄露,赶来的未必是他们的人。
万一是晏秋的仇敌,只会将晏秋推入更深的险境。
他甚至动过念头,想直接带人回锦洲——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规则由他说了算,能让晏秋避开纷争,安心静养。
可邮轮上发生的一切无比清晰地告诉他,那些盘根错节的恩怨,不死不休的争斗,阴狠隐秘的算计,一天不彻底了结,晏秋就得不到真正的安宁。
更让他心头紧绷的是,没有稗菓和缓解剂稳住毒性,万一毒发……
晏秋在海尔号展现的敏锐与行动力,连宁见洲都差点忘了,这人每一分看似如常的状态,都是透支性命换来的。
宁见洲抬眼,眼底忧虑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我不能替他做任何决定。”
老爷子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坐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与轻叹:“看来,你比早上那个小子,知道的多些。”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那你也该清楚,他没多少日子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柄利箭,狠狠刺在宁见洲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恐慌席卷全身。
宁见洲早有预感,却始终抱着一丝侥幸。他嗓音发哑,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郑重:“老先生,您连这个都能诊出,那您能否看出……他身上的毒,有没有办法解?”
陈老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意外,方才诊脉只察觉病人气血衰败,脏腑耗损严重,经络淤堵凝滞,没往中毒上想。
寻常脉象只能看出体虚亏空,看不出毒素根源,若非宁见洲主动点破,根本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