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宁见洲又觉得轻飘飘的,不太像晏秋一贯的作风——在归林送药,晏秋不想喝时,脾气上来还会摔碗让他滚出去。
对比起来,早上晏秋表现得不似寻常。
他端着一碗加热好的药上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门。
房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只留出一条缝,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待看清里面,心里一紧,晏秋坐在床边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伸开。
手腕的链条因为距离原因绷得很紧,金属环深深勒紧苍白的皮肤,周围一圈皮肤已经被磨红。
他快步走上去,放下药碗,凑近一看晏秋额头上全是冷汗,黑发湿漉漉粘在皮肤上,嘴唇也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更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不住的颤抖。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什么。
宁见洲蹲下去,伸手去扶他起来,“晏秋?”
晏秋猛地睁开眼,那双眼透露的敌意让宁见洲的手停在了半空——像是被凶悍的野兽锁定,随时会扑过来撕碎贸然闯入的猎物。
“别碰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宁见洲若无其事收回手,正要打破压抑的气氛,“你——”
“钥匙给我。”晏秋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话间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他半闭着眼,克制着翻涌的暴戾。
“不可能的,钥匙被我扔了。”
宁见洲平静地说,看他头发湿漉漉的,去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又难受了?先喝药,迪诺重新熬制过,闻起来没那么苦。”
“解开它。”晏秋声音低而沉,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否则你会后悔的。”
“药我放在这里。”宁见洲打开窗帘,明亮的光线涌入驱散室内的灰暗,知道此时不适合继续沟通,便冷静地说:“你想喝就喝,有需要就按床边的按钮。”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后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外,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什么也没有传来,不禁后悔当时装修使用了最好的隔音材料,也不知道晏秋什么时候才能冷静下来。
回到书房,宁见洲琢磨着得想个办法,继续僵持不是个办法。
正思索着,手机响起,周局两个字不断在屏幕闪跳跃。
“见洲,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哪个都不想,对了,你那个斥巨资打造的汀枬度假岛开业时间还没定下来?”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事业狂难不成要转性了,周泽旻嘀咕道,度假岛计划是他上任以后一手主导的S级项目,少不了要兄弟们去撑场子。
“原计划25号剪彩,邀请函都发出去了,结果你猜那些人干了什么?”周局提起这个事颇有怨气。
“就因为欧力易主,竟然有意邀请斯佩塞家族的人过来,表面上是沟通欧力集团那堆债务问题,实际上就是为了讨好这些老牌权贵家族,一个个奴颜婢膝,跟一帮小太监似的忙前忙后打点,看着就来气。”
宁见洲忙碌一天,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斯佩塞家族来不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虽说胜利果实被抢走,不过商场嘛,有输有赢,宁总看得开。
反倒是周泽旻话里的愤慨让他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周家在锦州也算是权贵家族,多得是小太监等着讨好你。”
周泽旻顿时哽住,讪讪道:“那怎么能一样!我从来不摆架子。哪像这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来就来吧,非要在汀枬举办邮轮晚宴,风声一放出去,我电话就没消停过,全都迫不及待想和斯佩塞家族搭上线。”
“邮轮晚宴?打电话不会是给我发邀请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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