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的声音刻意绷得强硬,手里端着温热的粥,步伐沉稳,看不出半分忐忑。
他将粥放在床头,看了一眼晏秋的手腕,飞快移开目光,“饿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晏秋晃了晃手腕,金属链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凉了就不好喝了。”宁见洲避而不答,端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热气。
晏秋没有接,眸色冷锐如刀,直直撞进宁见洲眼底,“打开它。”
“不可能。” 宁见洲拒绝的斩钉截铁,伸手想去扶他,却被晏秋侧头避开。
“在归林时,”晏秋说,“我就觉得你不对劲,看我的眼神不对,说话的语气不对,做的那些事——都不对。”
他看向宁见洲,目光冷冽:“我以为你是打算报复回来。没想到,你是想把我关起来。”
宁见洲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健康的,快乐的,充满希望的活着。而不是这幅恹恹的、整日忍受着毒素的折磨,在空旷的归林等待着的噩梦到来。
“活着,”晏秋重复一遍,晃了晃金属手铐,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用这种方式?要我夸你别出心裁么?”
“什么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晏秋轻笑一声,“送我去医院不是更合你意,难为你专门找个地方。”
宁见洲手指微微收紧,“这里安静,无人打扰,很适合修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见他打定主意,晏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下颌线绷得锋利,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我知道。”
他再没有比此时更清醒,更坚定,更从容的时候了。
第46章
“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在好好谈谈。”
“谈什么?”晏秋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面颊因怒意染上一层薄红,“谈你怎么布置得这些,还是谈你能屈能伸,忍辱负重?”
“我也不想这样。”宁见洲在床边坐下,他像是走投无路般长叹一口气,“你不肯去医院,不配合做检查,连药也找借口不喝。我们好歹在一起过,你能轻描淡写把我排除在外,但我不愿意继续当个局外人。”
宁见洲不在执着于晏秋的过去,只要人还在他身边,缺失的那部分仿佛就回来了。
“钥匙拿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晏秋捏了捏指腹,微微平复心情,缓和了语气。
“你说你不用我担心——那以后呢?你是有铜墙铁壁还是九条命,永远不会遇到危险?”
仅剩的理智让他没有出卖迪诺,晏秋不愿让他知道中毒的事,宁见洲不会主动戳破。
“一旦我放你离开,哪天你再次不告而别,消失在茫茫人海,我到哪去找你?”
世界如此辽阔,他还能有那样好的运气碰到一个云溪村吗?
晏秋看了他一眼,微皱的眉显露出主人的困扰,他不明白宁见洲在执着什么,在他看来那一段逢场作戏的过去早已画下句号。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说些什么。
宁见洲积攒一肚子的话有了发泄之地,“昨天那辆黑车多半也是冲着你来的,那时候你要下车,打算去干什么?”
“还有那个金毛变态……那些来路不明的人,晏秋,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肯留在锦城,接受治疗,我会替你解决后顾之忧,不会再有人打扰你的安宁。”
“这么说反倒是我误会你一片苦心。”晏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和卡尔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