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同学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开口。
一个人小声说:「他应该不喜欢被打扰吧。」
另一个人点头:「算了。」
他们太了解他了。
克尔苏加德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出教室,没有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抱著书,步伐平稳,背影笔直。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南海镇的住宅区在码头西边。
街道狭窄但整洁,房屋排列整齐,墙面刷著白灰,屋顶铺着红瓦。
克尔苏加德推开自家门。
玄关不大,鞋架上的鞋子摆放整齐,外套挂在一侧的钩子上。
空气里有淡淡的蜡味,是客厅蜡烛燃烧后留下的痕迹。
典型的中产家庭。整洁,克制,讲求体面。
他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回来了?」
「嗯。
「」
「今天怎么样?」
克尔苏加德把信放在桌上。
母亲看了一眼信封,目光落在封蜡上。她的手停在围裙上,没动。
「这是————」
「达拉然的邀请。」
母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朝里屋喊了一声:「亲爱的,你来看看!」
父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帐本。
他看了一眼信,又看了一眼克尔苏加德。
「达拉然?」
「肯瑞托六人议会发的邀请函。」克尔苏加德说。
父亲放下帐本,拿起信封。他没有拆开,只是看着那枚封蜡。
手指摩挲着纹章。
「那是荣耀。」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但尾音微微发颤。
克尔苏加德却不这么认为,「达拉然那里,有更多数据。」
父亲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攥紧又松开。
「什么时候走?」她问。
「还没定,要先回信。」
父亲点了点头,把信封放回桌上。
「那就回信。」
没有多余的拥抱,没有激动的泪水。
只有母亲转身回厨房的时候,用围裙擦了擦眼睛。
夜色降临。
南海镇的街道安静下来。码头的喧嚣退去,只剩下海浪拍打石堤的声音。
克尔苏加德独自走在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