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反驳。
不是不想反驳,是反驳不了。
他只是又开始了。
教室后排有人小声嘀咕:「他就不能好好听课吗?」
旁边的人耸肩:「他不需要。」
讲师没有理会这边的动静。
课堂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回来。
讲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白色信封,质地厚重,边角压着暗纹。
封口处有一枚蜡封,红色的,在白色背景中很醒目。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学生们意识到什么,目光在讲师和那个少年之间来回移动。
讲师走下讲台。
龙裔的爪子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最后在少年的桌前停下来。
「克尔苏加德。」
少年的笔停了。
他擡起头,看向讲师。眼神平静,没有疑惑,也没有期待。
「这是给你的。」
讲师将信搁在桌案上,信封的一角恰好压住了羊皮纸的边缘,但他没有解释信件的来源。
因为封蜡上的纹章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只眼睛,周围围绕着奥术符文。达拉然的徽记。
教室里的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瞬间。
然后,议论声像水滴进滚烫的油锅般炸开。
「果然是他————」
「达拉然那边真的注意到他了?」
「早就该来了吧,他的论文都传到那边去了。」
「听说他在《奥术前沿》上发表过文章,是最年轻的作者————」
他们的语气里满是惊叹,还夹杂着些许距离感。
那是早已超越嫉妒的疏远,是清晰认知到对方与自己不在同一层次的隔阂。
克尔苏加德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蜡封上,手指擡起来,指尖触碰到封蜡的表面。
指腹摩挲着纹章的凹凸纹路。
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蜡封很硬,边缘有一点点毛刺,是按压时溢出的余蜡。
是真的。
他拿起信封,翻过来。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用花体写就:「肯瑞托六人议会谨启」
也就在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
讲师收起教案,走出教室。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教室里炸开了锅。
「传言是真的,肯瑞托的邀请函」
「他要去达拉然了?」
「肯定要去,谁能拒绝肯瑞托?」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兴奋,有人惊叹,有人陷入沉默。
但没有人主动围上去。
克尔苏加德坐在原位,把羊皮纸塞回书本之间,合上书,抱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