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涌入他体内的力量,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抽走。
被抽走的速度比涌入时快得多,也痛苦得多。
耐奥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撕裂,像有人在用一把钝刀凌迟他,一刀一刀,不紧不慢。
他的膝盖弯了。
法杖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碎石堆里。
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五根手指还在抽搐,但已经握不住了。
阿克蒙德没有停。
他的手指还在收紧,继续反向抽取。
耐奥祖的身体越来越瘦,越来越干瘪。
他的皮肤开始松弛,像穿了一件太大号的衣服。
颧骨突出来,眼眶凹下去,脸颊上的肉消失了,变成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
战场上的其他人都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被迫看着这一幕。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紫色兽人,正被阿克蒙德像拧毛巾一样拧干。
很快,影子彻底断裂了。
那根连接着耐奥祖和阿克蒙德的黑色纽带终于撑不住了。
它在中间最细最薄的地方断开,发出一声像琴弦崩断一样的脆响。
两者就此分开。
耐奥祖的影子留在了原地,他的身体朝前倒去,脸朝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一下一下,手指在地面上抓挠,指甲翻卷,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阿克蒙德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耐奥祖,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继续攻击。对他来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虫子已经不值得再多看一眼。一个被抽干了力量的兽人,连蚂蚁都不如。
他擡起目光,重新扫过战场。
绿色的眼睛从城墙上扫到营地,从营地扫到废墟,从废墟扫到正在撤退的伤员。
战场上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慑住了。
维伦跪在地上吐血,安苏濒死横卧,耐奥祖被抽成干尸。
反抗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倒下,而阿克蒙德站在那里,甚至没有被真的伤到过。
气氛降到了最低点。
不是绝望,是比绝望更可怕的东西。
是放弃。
城墙上,一个年轻的德莱尼士兵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他没有收到任何命令,只是自己放下了。
弓从手里滑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看着城外那尊绿色的雕像。
营地里,一个霜狼战士停止了挣扎。
他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伤口在往外冒血,但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因为他不想再看了。
阿克蒙德站在战场中央,双臂微微张开,像一尊不可战胜的神像。
邪能在他的身体周围燃烧,绿色的火焰映亮了整片天空。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残忍的笑意。
战场上只剩下了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一切似乎都要在这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