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拉德和伊瑞尔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跟在维伦身后。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脚步声在议事厅里响成一片,急促而杂乱。
他们登上内城的塔楼。
这座塔楼是内城最高的建筑,原本是圣光议会的钟楼,用来报时和发布警报。
现在钟已经不敲了,因为每一次钟声都意味着新一轮的进攻。
塔楼的顶层是一个露台,四面有矮墙,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和城外的大片森林。
维伦已经站在露台上。
他的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雪白的胡须被风吹散。
他没有扶矮墙,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自光望向远方。
玛尔拉德走上去,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城外,兽人的营地像一片绿色的毒疮,密密麻麻地铺在沙塔斯城外的空地上。
帐篷、栅栏、投石车、攻城塔,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没有秩序,没有规划,像一群野兽胡乱占据的地盘。
营地中央,那些术士的法阵正在发光。
绿色的线条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汇聚到法阵中央的祭坛上。
祭坛顶端,一团邪能火焰正在燃烧,火焰的光芒忽明忽暗。
法阵周围,兽人们聚集在一起。
他们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有的靠着栅栏,有的躺在泥地里,有的互相依靠着打瞌睡。
那些狂化后膨胀到变形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像穿了太大号的衣服。
他们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嘴角流着口水,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邪能戒断。
这就是卫兵说的「做准备」,但那个「古怪的事情」,指的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维伦擡起一只手,为玛尔拉德指明了方向。
守备官的目光从法阵上移开,顺着维伦手指的地方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远方,在兽人营地的后方,在地平线的尽头,有一尊雕像正在被缓缓推向沙塔斯。
那尊雕像至少有十几米高,通体用石头雕刻而成,表面泛着绿色的油光。
雕像的形态是一个艾瑞达人,和德莱尼人同种族的存在。
那个艾瑞达人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施展某种强大的法术。
肩甲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胸甲中央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邪能水晶,水晶内部有火焰在跳动。
脸庞雕刻得极为精细,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见。
高耸的额头,深陷的眼窝,鹰钩鼻,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
那双眼睛是用某种发光的绿色宝石镶嵌的,即使在远处,也能看到那两点绿光在闪烁。
托运雕像的车架巨大得离谱,光是轮子就有两个人高。
一百多个兽人苦工在车架周围忙碌,有的在推,有的在拉,有的在轮子下面垫滚木。
雕像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但它的确在动,一寸一寸地,朝沙塔斯的方向逼近。
玛尔拉德盯着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那张脸的轮廓,那种威严而邪恶的气质,那种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力量感「阿克蒙德。」
维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但语气格外沉重。
玛尔拉德转过头,看向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