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一锤定音,其他德莱尼人难以做出决断。
玛尔拉德盯着那个背影,等着他转过身来,等着他说出那句话。
无论是「死守」还是「撤退」,无论是什么,只要他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运行,都会相信,都会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里。
因为他是维伦。他带领德莱尼人从阿古斯逃出来,穿越星空,在这个世界生存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错过。
但这一次,那个背影看起来很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松弛。
伊瑞尔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的自光从维伦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战锤上。
她与导师先前的对话,此刻又浮现在脑海中。
那时她曾对他坦言:为了避免再次流亡,她甘愿投身焰影,为德莱尼人崭新的命运而战。
可事到如今,伊瑞尔已然倾尽所有,未来却依旧一片晦暗不明。
那个未来在哪里?
绝对不在这个被围困的城市里。
她握紧拳头,绷带上的血痕渗出新的血迹。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厅内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名卫兵,身上的铠甲沾满灰尘与血污,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额头上还留着一道结痂的伤口。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厅内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恐惧、决意、疲惫、愤怒————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每个人脸上,不一而足。
可没人起身,没人拔剑,也没人主动开口。
他们实在太累了,累得连恐惧都变得迟钝麻木。
「是兽人发起进攻了吗?」玛尔拉德率先打破沉默,左手已悄然伸向靠在椅背上的巨锤。
卫兵先是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这个矛盾的动作让厅内众人都愣了片刻。
「他们集结好了。」卫兵的声音因为喘气而断断续续,「城外那些术士准备好了法阵,正在为下一波进攻做准备。」
「我们以为他们要冲锋,弓箭手都上了城墙,投石车也装好了弹药。」
「然后呢?」伊瑞尔问。
「他们没有进攻。」卫兵说,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他们在做很古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玛尔拉德追问。
卫兵张了张嘴,似乎想描述,但发现自己的词汇不够用,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先知,守备官大人,你们最好亲自去看。」
玛尔拉德皱起眉头,正要继续追问,维伦先动了。
先知转过身,终于离开了那张城防图。
他走过长桌,越过那些沉默的守备官和教士,来到门口。
他的脚步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经过伊瑞尔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自己亲自去看,才能知道真相。」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说完,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