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是否拥有两个意识————这就得你自己去探寻了。」
杜隆坦也将碗中残酒饮尽,起身站定,「我记住了,多谢母亲。」
盖亚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嗔怪:「跟母亲客气什么。」
她的神情柔和了些许,目光落在杜隆坦脸上:「说说你自己吧一除了这些事,你还好吗?」
杜隆坦微微一怔。望着母亲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竟有些说不出话。
「我————」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还好。」
盖亚安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她说。
杜隆坦沉默不语。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跃动,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良久,盖亚安伸出手,再次抚上杜隆坦的脸颊。
「累了就回来,」她语气温柔,像风一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杜隆坦低下头,没有作声,只是按在膝头的手悄然收紧。
窗外,纳格兰的风轻轻拂过。
午后的草原依旧辽阔,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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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隆坦在加拉达尔待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去了村东的神龛前。
那几个年轻人还在,跪在石台前低声祈祷。加尔鲁什也在,跪在人群最外侧,脊背挺得笔直。
杜隆坦没有打扰他们。他在远处站了一会几,转身离开。
上午时分,他拜访了村里几位长者。
那些老人经历过红痘的折磨,身体虚弱,但眼神还算清明。
杜隆坦单膝跪在他们面前,将双手按在他们胸口。
金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缓缓渗进那些布满疤痕的皮肤。
老人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
黄昏时,杜隆坦又去了村后的墓地。
那里立着几十块简陋的石碑,最大的一块刻着加拉德的名字。
杜隆坦在碑前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缕阳光从天边消失。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未散尽,杜隆坦带着五名战士离开加拉达尔。
战狼迈开步子,朝西南方向奔去。
纳格兰的草原在身后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
越往西走,树木越密,地势也开始擡升。
中午时分,他们跨过一条大河。
河水浑浊,流速湍急。战狼游过河面,爬上对岸的缓坡。
杜隆坦勒住战狼,擡头望向西北方向。
悬槌堡从林地后方探出脑袋。
那一刻,杜隆坦才明白这座城为什么能成为食人魔帝国的最后碎片。
巨大。
只有这个词能形容眼前的建筑。
城墙高耸,用整块整块的巨石垒成,高度足以让霜狼氏族的任何攻城器械绝望。
而在城墙之后,十几座石塔直刺天穹,塔顶的石像俯瞰着下方的林地。
城门更是夸张。
两根石柱撑起横梁,石柱上刻满浮雕,全是食人魔征战的场景。
横梁中央嵌着一个巨大的食人魔头颅雕像,眼眶里镶着暗红色的宝石,像在流血泪。
但杜隆坦很快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城墙上有缺口。几处坍塌的痕迹没有被修补,碎石堆在墙根,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
那些石塔也有残缺。有的塔顶雕像只剩半截,有的塔身裂开大口,露出内部的空洞。
靠近城门的一段城墙,浮雕大片剥落,只剩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