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隆坦脚步轻缓,脚尖先试探着点地,再缓缓落下脚掌,一寸一寸地向后挪动。
每一步都慢得像蜗牛爬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地狱犬,盯着那些摆动的触须。
触须依然在缓缓扫动,向左,向右,然后是前方的林地。
直到突然,那些触须停住了。
齐刷刷指向杜隆坦藏身的方向。
地狱犬的脸转向这边,张开嘴,发出嘶哑的低吼。
绿色的涎水从齿缝间滴落。
三名术士的脚步同时顿住。
领头的贾格擡起手杖,惨绿色的邪能火焰猛地暴涨。
「那边,」那熟悉的声音冰冷如霜,「有东西。」
杜隆坦的心脏狠狠一缩。
贾格话音刚落,三名术士便同时举起手杖。
杖顶绿火轰然炸开,化作半环形的火浪向四周席卷。
火焰扫过林木,将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都照得无所遁形。
四名兽人战士立刻散开。
他们的动作快得出奇,一个扇形包抄的阵型瞬间成形,将杜隆坦藏身的区域牢牢围在正中。
而那只地狱犬的触须仍在疯狂抖动。
那四足生物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绿色的涎水顺着齿缝滴落,砸在地上冒出刺鼻的青烟。
它的低吼转为兴奋的嘶鸣,开始朝杜隆坦的方向逼近。
杜隆坦贴在树干后,握紧战斧的右手青筋暴起。
他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胸口的断骨处疼得他想晕过去,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但那些痛楚此刻全被压制下去。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能被抓住。
地狱犬还在不停逼近。
它的触须还在左右扫动,上下探察,似乎没有精确锁定杜隆坦的位置,只知道一个大概方向。
可仅仅这样,就已经足够致命。
三名术士正缓缓收紧搜索的包围圈,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闷地敲在地面上,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将杜隆坦藏身的区域完全笼罩。
走在最前面的贾格,缓缓开口道:「就在这片区域,地狱犬的嗅觉不会出错」
。
他说话时还带着嘶嘶的漏风声。
杜隆坦缓缓朝侧方挪动,脚掌紧贴地面,每一步都慢到极致。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没有看那些围拢过来的兽人与地狱犬,而是仅凭嗅觉判断他们的方位。
向左。
再向左。
风向恰好从对面吹来,将他的气味卷向相反方向。
这是他此刻仅有的优势。
地狱犬的脚步顿住了,触须的摆动频率放缓,它的脑袋左右转动,像是在重新辨别方向。
杜隆坦抓住了机会。
继续向左挪,绕过一棵扭曲的树干,钻进一片及腰的枯草丛。
草叶划过他赤裸的小腿,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兽人战士猛地转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杜隆坦藏身的草丛,瞳孔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杜隆坦僵立在原地。
那兽人迈步走来,每一步落在地上,在杜隆坦听来都响彻耳膜。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柄双刃战斧,斧刃在绿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片凄厉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