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小氏族酋长,此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
他们想战斗。
但手连武器都握不紧。
那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那是猎物面对捕食者时的本能。
玛洛诺斯缓缓垂下头颅,视线扫过眼前的兽人,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
「凡人的战争。」他开口道。
那声音不似从喉咙里传出,反倒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而出,活脱脱是山崩前的闷雷。
「如同尘埃般渺小。」深渊领主的声音里充满了蔑视,继续道:「你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厮杀、争夺、流血、死亡————」
「却浑然不知,真正的命运之门,从未向你们敞开过。」
他缓缓擡起右爪,指向古尔丹。
「而这个卑微的爬虫,他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他召唤了我。」
玛洛诺斯看似随意地挥了挥那只右爪,一道邪能冲击波便横扫而出。
营地外围的木桩瞬间化为齑粉,那些绑在上面的兽骨连灰都没剩下。
十几座营帐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炸成碎片。
冲击波掠过众酋长头顶。
没有人动。
没有人能动。
杜隆坦感觉那股力量擦过他的头皮,削断了几缕头发。
那几根发丝落在肩上,瞬间烧成灰烬。
玛洛诺斯收回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兽人身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就像人看着脚下的蚂蚁窝,考虑要不要一脚踩上去。
最先行动的,是古尔丹。
佝偻的绿皮术士迈步上前,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他跪下了。
与杜隆坦在龙神前的单膝跪地不同的是,古尔丹整个人都匍匐下去。
他的额头贴紧那被邪能腐蚀得焦黑的地面,双臂向前尽可能地伸展,深深拜下。
「伟大的主人。」
古尔丹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兴奋的颤抖。
「您的仆人为您打开通路。」
「恭迎您的降临。」
玛洛诺斯低头看他。
那双燃烧着邪火的巨眼盯着地上那团佝偻的身影,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所有兽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起来。」玛洛诺斯隆隆地说。
古尔丹挣扎着爬起身,依旧弓着腰背,头颅垂得不能再低。
那极尽卑微的姿态,竟让格罗玛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