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让杜隆坦的肌肉不由得微微绷紧。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个兽人时的样子。
以兽人的标准来看,古尔丹绝对算得上瘦小,很明显经历过长期的营养不良。
他总是佝偻着背,身上裹着件污秽不堪的毛皮。
那双绿色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方,看人时目光黏腻,总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
最叫人不适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兽人身上的气味本就复杂,汗味、血味、烟火味混杂其中。
可古尔丹的气味却格外怪异,是一种甜腻的恶臭,像极了腐烂的果实。
「古尔丹同样没有答案。」德雷克塔尔继续说道,语气微微下沉,「而是给出了一条新的路。」
「萨满之道没救了吗?」年轻萨满忍不住插话,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恐慌,「我们感应不到元素了,先祖也不回应呼唤————」
「所以那是什么道路?」另一位萨满问道。
德雷克塔尔沉默了两秒。
一时之间,帐篷里只剩下火盆中木炭碎裂的噼啪声。
然后,他吐出那个词:「术士(Warlock)。」
杜隆坦猛地擡起头。
「德雷克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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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说完!」德雷克塔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的酋长,「要不要转修术士,他们应该自己决定!」
「那什么是术士?」年轻萨满问道。
「一种————新的施法方式。」德雷克塔尔的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继续往下讲解,「他们不从元素和先祖那里借力量。他们驾驭的是另一种力量。更直接,更强大,而且—」
他顿了顿。
「古尔丹承诺,这种力量不会拒绝我们。无论我们是否与德莱尼人为敌。」
帐内一片死寂。
几个萨满面面相觑。
杜隆坦霍然站起。
他的身躯在帐篷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火盆的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紧咬的牙关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那种力量非常危险。」杜隆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我能感受到。」
「古尔丹身上的气味————那不是兽人该有的味道。那是腐败,是亵渎。」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德雷克塔尔突然爆发了。
氏族萨满向前踏出一步,紧握的右手微微发抖。
「霜火岭马上就要入冬!我们收集的食物还远远不够!」
「还有食人魔在虎视眈眈,他们一旦得知我们失去了萨满的力量,绝不会放过这个良机。」
杜隆坦还想继续辩解,「我们可以回纳格兰一「」
但德雷克塔尔打断了他,「然后靠向其他氏族乞讨过活吗?」
「纳格兰保留地只能养活老人、孕妇和伤员!」
「如果我们在没有收集齐食物的情况下撤过去,明年开春就得饿死一半!」
「没有力量,氏族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最后一句完全是嘶吼出来的。
帐篷在颤抖中恢复寂静。
杜隆坦站在原地,双手攥成拳头。
他知道德雷克塔尔说的每一个词都是真的。
身为酋长,他很清楚目前的状况。
目前的存粮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