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的盔甲上,还挂着魔兵的肠子,血顺着甲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他手里的重剑,之前砍断过三名魔将的胳膊,此刻正被他拄在地上。
“顿!”
一个字,炸在重甲战士的耳朵里。
数百柄武器,同时砸向地面。
重剑、战斧、长锤,砸下去的瞬间,地面“嗡”地颤了一下。裂纹顺着武器的落点往外爬,像蜘蛛网。战士们的甲胄,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那是守护符文,也是战意凝结的光。
有的战士,刚被魔火燎了头,头皮还在冒烟,却把胸膛挺得更直;有的战士,腿上插着一支魔箭,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跪下去。他们的战意,像一股土黄色的洪流,从地面往上涌,裹着兵器的寒光,裹着甲胄的血味,顺着塔基,往塔顶爬。
三种力量,在往一处聚。
刺客的锋锐,是墨色的;法师的元素,是三色的;战士的意志,是土黄的。它们在塔顶的焦点处撞在一起,刚一碰,就出刺耳的“滋滋”声——墨色的光想刺透三色纹,土黄色的洪流想压过墨色,三色纹又在互相排斥。
要乱。
再乱一步,这股力量就会炸。
炸在联军阵里。
就在这时,祁默动了。
他还在沙盘前,没挪步。
但他的手,抬了起来。
手指在空中虚划。
不是复杂的手势,就是轻轻一勾,再一挑。
【规则主宰】的力量,像看不见的线。
第一根线,缠上墨色的锋锐。墨色的光原本像疯了的蛇,此刻突然温顺下来,顺着线的方向,绕着三色纹转了一圈。
第二根线,搭在土黄色的洪流上。土黄色的洪流原本像要决堤的河,此刻突然慢了下来,一点点渗进三色纹的缝隙里。
第三根线,穿过紫色的奥术纹。紫色的纹原本在抖,此刻突然亮了,像灯芯被挑了一下,把冰纹和火纹拢在一起。
祁默的额头,有汗。
但他的眼,没眨一下。
手指最后一落。
“就是此刻!”
没喊出声,却有一道无形的令,传去了塔顶。
塔顶的焦点处,光突然收了。
所有的颜色,都缩成一个米粒大的光点,亮得刺眼。
战场,突然静了。
魔兵不叫了,联军不吼了,连风都停了。
然后——
轰!!!!!!!
声音不是从天上下来的,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先是低沉的闷响,再是震耳的轰鸣,最后是尖啸——像万千条龙,在同一时间嘶吼。
炽白的光柱,从塔顶喷了出来。
那光,太亮了。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魔兵的眼睛,刚看过去,就冒出一股青烟;联军的战士,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里漏进来的光,还是刺得眼睛疼。
光柱里,有龙翼。
不是真的龙,是虚影。
翼展不知有多长,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鳞片是炽白的,边缘裹着金色的火,每一次扇动,都有火星掉下来——掉在地上,就烧起一团蓝色的火,能把石头烧成灰。
【龙翼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