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让人推来一辆装空箱的粮车和一辆短木车,按城图预线各走一次。两车若从中线进出,会在查验案前顶住车辕,粮车倒退时还压过民户步道。
「入车、出车分线。」刘激活白灰标出两道临时车辙,「东门未来接粮、木料和聚落交换物。货先到验货台,核尺寸、来源和契纸,再分公库、坊市与军需。无县印私契只能进候册。」
陈砚问是否现在夯车道。
「不夯。」赢无姬道,「定向不等于开路。白灰入图,雨后重测。」
刘启把两车对行时车辕顶住的位置写进东门页,验货台未来兼看两线,暂不添守门编额。
一名民户提议平日只开一条线,等货多了再分,眼下还能少占几步地。刘启让两辆车调头重走。短木车拐弯慢,粮车被堵在预线外,空箱卸不下来;车夫为了让路退了两次,后轮又压上行人白线。
他在车辙旁插下两枚相反方向的箭签:「线先分,路以后夯。验货台站在中间看两边,守门人数不加,过车次序写进东门页。」
第二次对行只用了前一次一半时辰。箭签随后拔走,地上仍只剩白灰车辙。
西门接矿路与工坊。赵铁推着空矿车沿预线入门,车辕第一次便扫过行人白线,药徒手里的空篮子被撞飞。
顾清禾要求留出独立步道,陈砚则把西门预线向外偏四步,以可擡横木隔开矿车和行人。矿车入门前须摇一长两短,横木擡起后只准车辆通过。
第二次试转,车轮没有越线,转弯处却陷进一块软土。工造案只插下待验签,西门先记「可通,土层待查」,不发开工回单。
药徒捡回被撞飞的篮子,沿独立步道走了一遍。矿车在横木外等候,铜片摇出一长两短,行人退过白线后,横木才被两名役夫擡起。车轮通过后横木立即落下,药徒再从旁道返回,篮沿没有碰到车辕。
陈砚在软土边压下一块红泥片:「此处只验深浅,不掘土换料。雨后若再陷,西门转角还得外让。」
北门最后定向。
周行沿北脊预线向南退了一段,给守备营展开和门外采石队撤回留出缓冲地。北门内侧五十步不列宅地意向,不准堆柴、晒粮或放置固定摊架。平日可通行,遇敌先响三短钟撤人,再以一长钟转入迎敌。
赵铁带一班守备扮作采石役,推着空车从门外试撤。三短钟响后,两人先跑,空车却横在预线中央,后面的石篓和伤员都过不来。
周行让他们退回原位,再把人路划在东侧、车路压到西侧。第二轮钟声一响,采石役先卸空车,伤员从东侧入门,车夫沿西线倒推,五十步缓冲地才没有堵住。
「空地平时归所有人走,警报时归撤人用。」周行把试走结果写入军务页,「谁在这里搭固定棚架,拆棚工时记在自己名下。」
荒草外忽然响起两声骨哨,一声在西北,一声在正北。赵铁带人追出半里,周行抄近路把他们按在五里线内。
「记方位,换哨位。骨哨想拉你出去,你就把门位让给它?」
赵铁把两处哨声、追出步数和撤回时辰原样写入北门页。走错的半里不删,当夜值哨时多走一趟作为复训。
赢晚照把东门验货、西门矿运、南门净污、北门军防分别写入《四门定向册》。四门地面只留无印木签、麻绳和白灰线,没有门洞、墙基或新阵桩。
测向只耗白灰、麻绳、木签和试车工时。三枚清珠继续在天池阵槽承载,十五枚愿力珠仍在双锁柜中,淡珠和灰珠保持隔离。
刘启当场点过余料。白灰耗去一袋,麻绳磨断一根,无印木签报废两枚。东门两辆试车占了半日轮用,少送一趟空箱;西门矿车晚回半个时辰,工坊收料顺延到夜值前。
这些损耗分别记进工造和转运帐。十二户回填浅坑用的是自家工时,不能混进县役;北门复训多走的一趟,也记在当值守备名下。四门尚未开工,今日却已有一页能查到人的代价。
玉玺压上四门定向册。
东门预线显出秤形短影,西门预线浮出车槽,南门白黑两线分开,北门只留一道窄口。四处现象各亮一息,未形成门洞。
北脊上方随即浮出一段苍黑虚纹,贴着三十丈预线伸出半尺,形似层层相压的城砖。陈砚刚要将测纹铜片靠近,赢无姬已经移开玉玺。
「封接口。」
苍黑虚纹停在北角,未得城印,未接墙基,也无愿力灌入。赢晚照以封条压住拓片北角,只记「长城虚影接口,待墙料、民役、军防和城印覆核」。
傍晚,南门预线的三十七步被白灰逐点标明。十二户只拿回宅地意向回单,抽签日期仍空着。私挖浅坑已经回填,回填页与争议记录一并挂在安民案旁。
守备收回三处多余木签时,北门现有阵桩根部渗出一撮黑红灰末。
赵铁伸手要捻,周行用刀鞘挡住他的指尖。灰末带着烧骨气味,正从旧土缝里往外顶。
赢无姬看向县府中轴。
「把六张旧案搬过去。」
黑红灰末仍在阵桩根部往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