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宅院的,但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
席散了。
裴家酒楼的灯笼一盏盏熄下去,最后一拨宾客被小厮搀着送上马车,小二们打着哈欠收拾残席。
苏橙被喜娘搀着进了洞房。他今日穿的是大红喜服,金线绣的鸳鸯戏水,裙摆曳地三尺,头上盖着红绸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声辨位。
喜娘把他扶到床边坐下,往他手里塞了个苹果,又往他嘴里塞了块蜜糕,嘴里念着吉祥话,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门阖上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龙凤喜烛噼啪作响。
苏橙攥着苹果,端端正正坐着。他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先是踉踉跄跄的,然后忽然停下来,静了片刻,又继续走过来,这次步伐稳了不少。
门被推开,一股酒气飘进来。秦骁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闩。
苏橙没动。他感觉到秦骁走到他面前站定了。好一会儿没动静。
接着,红绸盖头被轻轻掀开,秦骁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着红,眼睛却亮得出奇,盯着苏橙看了好半天,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苏橙抬眼看他:“看够了没。”
秦骁摇头:“看不够。”
他把盖头随手往旁边一搁,在苏橙旁边坐下来,喜服的下摆被压皱了他也不管,“在学宫的时候就觉着你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苏橙没接话,低头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秦骁又说:“真的。那时候你天天板着脸在廊下看书,我老想凑过去,又怕你拿书砸我。”
苏橙说:“我砸过。”
秦骁笑了:“砸过,砸了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橙说:“然后你为了报复我,特地把我的书藏起来,非要等我哭了才还给我。”
秦骁说:“最后我被太傅,我爸,我爹三个人追着打,最后迫不得已爬上了树,你就在树下笑。”
苏橙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两个人在学宫后院的槐树底下闹了一下午。
秦骁又凑近了一点,看着苏橙手里的苹果:“这苹果你吃不完了,给我咬一口。”
苏橙把苹果递过去,秦骁没接,就着苏橙的手咬了一口。
苏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秦骁嘴里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你笑什么?”
苏橙说:“感觉昔日威风凛凛的秦将军,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会跟我要吃食。”
秦骁把苹果咽下去,认真地看着他:“而你每次都会给,吵得最凶的时候,我都不会怀疑你递过来的任何糕点。”
秦骁又坐近了一点,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他伸手把苏橙手里的苹果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握住了苏橙的手。
苏橙的手指凉凉的,被秦骁的掌心一包,慢慢暖过来。
秦骁说:“苏橙,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苏橙偏头看他。秦骁说:“那次在边关,雪下得很大,将士们冻得握不住刀。我站在城楼上往下看,心想这一仗要是打不赢,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然后补给车就到了。我那时不知道是你,后来查到了,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做了好事也不说。”
苏橙说:“我那时跟你吵架吵得正凶,要是让你知道是我,你肯定觉得我拿这个要挟你。”
秦骁说:“我不会。”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会了,我会拿这个死皮赖脸的缠上你,这条命是你救的,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