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脆耳声响顿时传开,剑刃劈在屏障上,如同劈中一块钢铁顽石,被生生震了回去,那两个失智者也连连后退了几步,猛地扭头看向念咒之人。
而那念咒之人,正是药渊。
那两个从鬼门关生还的守卫赶忙后退,远离失智者,却见那失智者似乎是盯上了药渊,连忙提醒:「小心!他们身中奇毒,已经疯了!」
听见「身中奇毒」这四个字,药渊身形微微一颤。这些人中的毒,不是「梦芳华」又能是什么?药渊一眼扫过全场,对那群正常的守卫说道:「他们只是暂时失了神智,还有救!」
话音未落,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迅速传来,药渊循声看去,却是那八个失智之人齐刷刷地向自己扑来。
剑影从四面八方罩下,药渊仰头看去,冷冽的月光映在那些利剑上,此时正向自己急劈而来。
见状,药渊双拳一紧,冷汗迅速冒了出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八道袭来的身影,若是以术法或者阵法对峙,他心中自是有些把握的,可若是近身肉搏,着实让他倍感焦灼。
他深知自己无力正面抵挡,只好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八道身影,转念足尖一点,身形如风中残叶一般从这道道剑影之中险险掠过。
药渊不敢慌乱,幸好从那群人中窜了出去,落地的刹那,脚下旋即踏起禹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步罡踏斗,左手掐诀,右手持扇,在身前扇出一道血色的弧线。四股血色法力自那把诡谲美艳的扇子中飞出,以那八个失智者为中心,在四个方位各占一处。
同时,药渊垂眸低诵,念起了咒来。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那四道法力顿时化作四朵彼岸花,花瓣上,光芒大盛,一缕又一缕的暗红色光芒从那些花瓣上飞出,这便将那群失智者困了起来。
有两个失智者再次扑了过来,这次却重重撞在了那些红光之上,然后被弹飞了回去。
「伤者后退。」药渊看着场中零散站着的正常守卫,提醒道,「其余人,莫再动手。」
听到这,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连拖带扶地躲在药渊的身后,可心中的慌张并未消散,一个个都探着脑袋,朝那法阵之中看去。
此时,那些失智者没了攻击的目标,便都开始跃跃欲试,朝那红光上扑去。原本只有那两个人尝试,没过多久,那八个人便都一拥而上。在撞上那道光芒之后,他们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纷纷拿起武器,毫无章法地一通乱砍。
那四朵彼岸花开始晃动了起来,在空中飘动的暗红色光芒忽明忽暗,也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待那些正常的守卫站位安全之后,药渊脚踏方位,绕着法阵飞快移动,掐指捻诀,一道道血色法力从扇子中钻出,又依次落到那八个失智者的脚边,八朵彼岸花无声绽放。
同时,咒念声再度响起。
「干罗答那,洞罡太玄。」
第一朵彼岸花血光大盛,在映射到身旁最近的那个失智者身上时,他的身上也长出了一朵朵大小不一的彼岸花。他踉跄了一下,再也迈不动半步。
「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第二朵、第三朵彼岸花身上也依次血光大盛,成了阵眼。随着阵眼越来越多,那些血光也缓缓成了法力,弥漫在这群失智之人之间。其中还有一人持剑挥砍,却也只是在身前挥开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邪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药渊咬着牙,将最后一朵彼岸花也设成了阵眼。
随着最后一句法诀道出,最后一个失智者也被困在了阵中。八道身影在这个以彼岸花为阵眼的困阵中疯狂挣扎,嘶吼,却再没有一个能走动一步,甚至连动作也变得慢如蜗牛。
似乎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正常守卫粗重的喘息声。
药渊深深舒了口气,可他心中自是明白,困,也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若不尽快找出解毒之法,不说这些守卫,就连整座城怕也是无人幸免,全部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想到这,药渊不时觉得空气有些凝重,按捺不住想要去不夜湖看一看。可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失智的守卫,也不知,这阵法可以撑多久。
他又叹了口气,恍然间看见身旁不远处的那些长秋树,枝干遒劲,根须深深扎进土壤之中,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以延缓毒情的法子。
此时的风势轻了很多,却是变得更凉了一些。药渊走到法阵前,将扇子悬于胸前,他闭上双眼,掐指捻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一缕血色法力从扇子中钻了出来,悬于那群失智之人的上空,化成了一朵比先前大了数倍的彼岸花。一股温润的生命之力自那朵彼岸花中散发而出,从那群失智者的玄关一窍中缓缓钻出血、黑二色交织的气,连同他们的神识一同逸散出来。
「体有毒殇,覆映其身。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那些毒素和神识被生命之力牵引,全部钻进了彼岸花中。药渊猛地挥手,那彼岸花便分做了八朵小花。
药渊将那八朵小花朝长秋树的方向引去,一一种在了八棵不同的长秋树的树根旁。花树同体,那八棵长秋树顿时有了反应,树身猛地一颤,还有许多树叶瞬间枯萎,飘落了下来。
「毒分于木,气返于清。沉疴既去,神魄安宁。」
咒声结束,那些失智者纷纷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长秋树的颜色很快暗淡了几分,枯叶飘零,看上去都像是些活了上千年的垂暮古树。
困阵与红光悄然散去,城墙内一片狼藉,血迹满地,还零零散散躺着几只碎尸,看上去就像是刚经历一场劫难一般,分外惨烈。
那些尸体中情况最为惨烈的一个,身首已被劈开了,身子不知丢到了何处,又或是被砍成了尸块,不过那颗头颅还在,只是脸上血肉模糊,只能看清一只右眼,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药渊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禁一寒。他鼻子一酸,将目光移了去,却被这头颅旁边躺着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