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谦译用指腹捻住一片雪花,寒意很快顺着官谦译的指尖渗进皮肉之中,像一只欲求不满的虫子,直钻官谦译的心脏与骨髓:「这雪有问题。」
而很快,官谦译就改变了想法。这寒意倒真像一只虫子,蠕动着往心口爬去,原本粗鲁地在体内钻动,渐渐变得缓慢,最终止在原地,像是死去一般。
「这应该是个法阵。」药渊说道。
袁师登时疑惑地看着药渊:「怎么说?」
「正常的雪花是清灵的。」药渊顺手将一片雪花抓在手心,雪花在药渊发凉的掌心间慢慢融化,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阴阳顺逆,万物有灵,我却在这雪花之中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力量,倒是有股法术残留下来的阴冷气息。」
「而这气息……」药渊继续道,「我似乎在哪遇到过。」
官谦译看着药渊,声音压得极低:「在哪?」
水系之法修炼困难,难以晋升,往往入不敷出,所以中原之上修炼水系之法的人寥寥无几。近日之中,药渊正好遇见了一个将水系之法修炼得出神入化之人。
「化滥!」
这气息,和在暮香谷时化滥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袁师朝帝落城方向看去,一股不安的感觉登时涌上心头:「快走!」
众人拔腿狂奔,顷刻间一片黑压压的箭雨遮天蔽日,如大雨倾盆般暴射而来。
药渊见众人呆愣原地,灭族之事瞬间在脑海中闪过,便抓着扇子挡在官谦译三人身前。
扇子上的彼岸花花瓣随风颤动,药渊持扇在半空扇动,花瓣便如拂过水面一般,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波纹涟漪,一层浮水屏障在众人身前乍现,如浮萍般将众人护在原地。
箭矢射在屏障上,登时「滋啦」作响,眨眼间化成一股股水汽。屏障很快如瓷器般裂开一道道粗细不一的裂痕,可这箭矢却不减其数,仍如大雨倾盆般射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缕缕灰白色的烟气从土中钻出,越聚越浓。
药渊看着空中一缕缕水汽,忽然悟道:「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箭矢,有人在此布下箭阵!」
几乎是同时,官谦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喃喃道:「火系箭阵?」
此处紧挨帝落城,与其他宗门势力还有一定距离,离得最近的宗门名为埋骨寺,不修五行之术。如此推算,或是此处有别的宗门势力埋伏,或是这箭阵正是帝落城中的高人设下。
药渊抓着扇子,一开,一合,口中念着咒语。
「灵气凝幽阵,天时锁四方。息机人自困,不动自清光。」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幕,药渊抓着扇子朝地下猛地一击,扇子顿时化为满天飞舞的妖红色花瓣,与此同时,浮水屏障如琉璃般应声破碎。
箭雨未停,却在射进漫天花瓣中时被一股灵力撕裂,融入其中,亦成了为花瓣所用的灵力。
「这是……」看见这阵法,官谦译顿时感觉到一股熟悉之感。
「还清阵?」袁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药渊,诧异道,「这是还清阵!」
「还清者,还天地以清净,消弭杀伐于无形。」
药渊一声落下,众人脚下亦不再升起寥寥白烟,花瓣静止不动,凝固在了空中。一股气旋在漫天花瓣的中心乍现,似乎在吸食着什么。很快,每一朵花瓣应声碎裂,在众人头顶炸开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
那股波动将空中的箭矢尽数击碎,化成灵力散于世间,众人脚下旋即传来一阵闷响,自此,空中再无箭矢。
程范察觉到了那股不起眼的声响,他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源头,便朝那处走去。
程范看见有一块土地与周遭不同,更为松散,颜色也更深,于是蹲下身用双手刨动那块泥土。很快,程范便挖出了一把法器。
「囚寇?」
药渊和官谦译同时认出了这个法器。当声音传开,官谦译下意识扭过头看向药渊,心中暗忖:「药渊怎么会知道这个法器。」
囚寇形若小草人,大小也只有一个巴掌大,虽没有什么惊天骇人的能力,却可以吸引一些法术的攻击,触发法阵的攻击条件。
「一定是化滥放的!」程范说道,「他知道御城嗣有防御箭阵,便想以囚寇吸引箭矢。待阵法灵力耗尽,便一举攻下御城嗣。」
「若是这么说,为什么要等我们走到此处才触发囚寇的诱法之能,未免太过巧合。」官谦译的观点与程范不同,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程范想得那般简单。
「若是想要耗尽阵法灵力,何须等我们。反倒我们靠近囚寇之后才触发箭阵,那人大概率也是冲着我们来的。」官谦译继续说道。
听到这,袁师顿悟,扭头看向药渊,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了程范的声音。
「亦或是,那人是冲药渊而来。」
听到这,袁师又是一惊,这句话,正是自己想说的。
袁师暗自摸了摸怀兜中的那块布,将怀疑的目标转向了圣后。可当怀疑升起的刹那,袁师又陷入了转瞬即逝的恍惚中。
圣后……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