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轰然巨响中,屋门紧闭。无窗草庐唯剩角落油灯飘摇,火光忽颤,虬结在一起的巨藤破土而出,将官谦译二人猝然拽进深渊。
霎时,天地俱墨。
官谦译二人在一片如同虚无的黑暗中急速下坠,藤蔓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他们耳边流陷。官谦译汇聚灵力,在掌心腾起烈焰,他张开手死死抓住藤蔓,立马便听见一阵短促凄厉的尖锐怪声。
藤蔓迅速朝地底缩了回去,官谦译二人借着火光运力翻身,却不知下方仍是深不见底的洞穴,重重摔落在湿滑的岩石上。
「唔!」袁师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叫,捂着擦伤的手臂站起了身,刚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便见官谦译拔剑指向头顶。
「别出声。」官谦译小声提醒道。
袁师将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好奇地看向头顶,头顶黑暗处正传来细碎的骨骼摩擦声,还有无数幽绿色的细小光点。
「小心,是尸蛾。」袁师抑声道,向前走了半步护在官谦译身前。
「二位大人又来游山玩水了?看来,帝落城也挺安闲的嘛。」怪人从一个洞口飘然出现,语调阴阳怪气,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
「呸!藏头露尾的鼠辈。」袁师双指指向怪人咽喉处骂道,「你究竟是何人!」
「你们这么想找神医,莫不是……」怪人无视了袁师的疑问,装神弄鬼地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道,「莫不是你们帝落城大名鼎鼎的圣后得了不治之症?」
「大胆!」
袁师怒喝,划动手臂在半空,拖着一截发着褐色光芒的残影,一张符纸骤然浮现。袁师咬破指尖以血为墨画写下符文,符咒一成,周身褐光暴涨如炬,那张符纸瞬间化为齑粉,黏附石壁上,将石壁撕裂出丈宽裂痕,碎石簌簌冲出。
数枚石锥挟破空锐啸向怪人刺去,逼得他连连后退,最终被钉穿肩胛骨,死死嵌在石壁上。可奇怪的是,从石锥突射,到钉穿其躯体,怪人始终如木偶般呆立原地,连眼珠都未转动分毫,好似丝毫不畏惧这些蛮横的石锥一般。
见状,袁师心底骤起寒意,收势后退,石壁上的裂缝也在这时悄然愈合。
见怪人始终未有反应,官谦译指尖结印,勾动手指控制赤红火种飞向怪人,附着在那面具之上。火焰舔舐间,面具熔作黑气,露出的,赫然是一具森白骷髅!
「悬明司主史,帝令书使。呵,真是稀客。」怪人冷笑道,他一握拳,身上所有石锥应声碎裂。
寥寥灰尘扬在半空,袁师通过尘土看向怪人,那副面具竟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怪人的脸上。
「真没想到,化滥大人的诱饵钓来的竟是您二位大人。」青光自怪人周身炸开,石锥碎块尽数被炸成齑粉。
怪人将那把旧扇拿了出来,不为所动,一边摩挲扇子,一边说道:「官谦译,你那把神剑借我玩玩如何?」
官谦译剑眉微斜:「有些事,不求合不合适,但求你配不配得上。」
一声落下,飘浮半空的火种暴涨三尺。
「我倒要看看你这硬骨头能否承受得住我这烈火!」
「正道先躯烈魂所铸之神兵自然要配最污秽的归宿。」怪人将头歪向一侧,发出一声怪笑,「呵呵,待我建座金箔茅房,让这神剑永世受粪水浸泡。」
怪人展开双臂,宽大的斗篷里爬出了一张长着六条腿的人脸,人脸之下,不断有六条腿的蜘蛛爬出来。
「等你们跪在化滥大人脚边时,我会替你们求情的!」
顿时间袁师血气翻涌,若非官谦译提前按住他的肩膀,怕是早就握着拳头冲上去了。
当人面蜘蛛走过快一半的距离时,官谦译模仿起了怪人的语调与动作:「不如将化氏那几个老骨头的头颅砍下置于茅房中,就为灯火遮遮风尘,一日一换倒也新鲜。」
话音未落,两团火种化为利刃,眨眼间贯穿了人面蜘蛛的身体,随之融于地底生出一道道滚烫的赤色纹路,朝那群小蜘蛛蔓延而去,登时响起一阵「噼啪」声。
说完,官谦译撤手后退。袁师也不再积压怒火,褐色法力环绕在袁师的双臂上,持拳带破空锐啸向怪人面门击去。
拳风未至,袁师脚下的岩石突然崩裂,两条覆盖粘液的藤蔓如毒蛇般窜起,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直缠袁师脚踝。
「孽障。」官谦译挥动右手,火种尽数飞去,附着在藤蔓上燃起一团烈火。
「哇!」
怪人叫道,那声音扭曲如破锣,连忙操控燃烧着的藤蔓挡在自己身前,拔腿转身而逃,放言道:「黑齐山之谜,怕是就算你们有胆量也无力知晓了!」
藤蔓很快被烧成一地黑灰,怪人的身影也早早消失不见了。官谦译望着幽深的信道,剑眉紧锁。
「自始至终他们都在引诱我们一步步深入,最终落入圈套。」
「那我们还要不要追?」袁师问道,「还是我们先撤,补充人手,整装再发。」
官谦译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黑齐山之事事关重大,如今药家下落不明,若耽搁时间等待应援,怕得不偿失。」
官谦译探出手心,重新燃起了一团火焰:「速禀事况,我与那厮功法相克,便交给我。回山庄后同程叔布置防守,与我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