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叶子,缓缓从药渊的眼前滑落了。狂风逆袭,将叶子吹到了瘦子的眼前,在瘦子未被遮挡的视线中,闪烁了一阵妖艳的血光。
在那血光闪烁后,空中的藤蔓如同被剥夺了生命一样,瞬间凋零成灰。瘦子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禁诧异:「这……这是什么功法?」
就在这时,胖子抡起铁锤怒吼着砸向药进。青色屏障迸发光芒,药进受着锤力不断后退,倒在地上剧烈咳嗽。
药渊不及搀扶,一阵凉气已从身边散开,瘦子五指化利刺,与胖子一起闪到药渊背后,一同袭来。
正当二人以为药渊要交代在这里时,只见药渊身姿翻动,化白狐纵身一跃,失了踪影。瘦子二人扑了个空,险些撞在一起,稳住身形后错愕地左顾右盼,始终寻不见药渊的身影。
「蠢货!连个人都看不住!」瘦子朝胖子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骂道。
「你不也是吗?怎么只说我一个人。」胖子小声喃喃道。
「蠢货!还不快找!」
瘦子刚想要再扇一掌,忽感后背泛起了一阵寒意。药渊落在瘦子二人身后,同时化为人形,两只小巧白皙的手掌朝这二人狠狠击去,血光闪烁,一朵彼岸花猛地在三人之间炸开,将瘦子二人炸飞数米远。
二人摔作一团,瘦子被压在下面挣扎不已,两只胳膊还在滑稽地扑腾着。
「起开!」瘦子扯着胖子的耳朵和头发,将他推到旁边。起身稳住身形后,看见药渊正背着人离开,怒道,「瞧瞧你,明明长了个柔弱脸,怎么尽做些暴力之事?这些手段用在我这种优秀的良家少男身上,你觉得合适吗?」
瘦子扶着腰身骂道,心中暗忖,药渊大概身怀什么诡异功法,再斗恐遭不测,转头望向刚刚站起身的胖子,想让胖子垫背,好让自己逃走。欲迈腿跑去,谁知双腿这时不听使唤,低头一看,双腿上竟长满了妖艳的彼岸花。
瘦子二人的眼神愈发迷离,整个瞳孔都映射着彼岸花。二人俯视着自己的双腿,渐渐失神,和彼此抱在了一起。
「他们这是怎么了?盯着自己的腿看,为何还要抱在一起?」药进迷惑道。
「书上没说男狐狸也能魅惑男人。」
「也未言不可。」
「那我就不知道了。」
药渊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很快便忘记了药进刚才说的话。他背起身形消瘦的药进,迅速离开了这里。
顺着百花径直下不到二里便是药进家,离黑竹楼还有一段距离,药渊停在院子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大黄呢?」药渊看着院子里断掉的绳子,呢喃道。
「媳妇儿!」
药进一声大喊将盯着狗窝发呆的药渊吓了一哆嗦,他朝药进所看方向望去,二婶站在门口,正用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神盯着他们。
虽然觉得奇怪,但药渊也道不出个所以然。直到那人眨了眨眼,开口道:「我有点不舒服,你快来帮我看看。」
那个语气依旧冰冷陌生,可药进并未察觉异常,甚至缺心眼一样催促药渊朝屋子走去。但就在二婶说话的同时,她的身后好像闪过了一阵淡淡的幽光。
「等一下。」
「还等什么?」药进急切道,「再等,那些丑八怪就要追过来了。」
「刚才的打斗声二婶不可能没有听到。」药渊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不只是打斗声,偌大的稻田被烧毁,那股浓烟她也不可能注意不到,怎么可能还像安然无事一般地待在屋子里。」
药渊转动眼珠,想到前些日子长老牵着母猪要换二婶的稻谷,二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每天还要守稻田如宝物,药渊就此灵光一现,大声道:「二婶,您那些稻谷都熟了,您也吃不完,刚好分一些给长老爷爷吧。」
二婶热衷制作糕点,大片稻田也不够她用,哪怕没人吃,她也绝不分一点给别人,可这次,二婶居然十分干脆地应和道:
「好说好说,先进屋,咱慢慢聊。」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突然响起一声犬吠,二婶如同受到惊吓一般浑身打了个激灵,脸上出现了转瞬即逝的如同树皮褶皱般的纹路。这一画面,被药渊清清楚楚地看清了。
飘在药渊身边的扇子上,两片小小的花瓣被风吹落,散成几近透明的灵力,向屋前那人飘了过去。
那厮还未察觉,当灵力附着在她脸颊的瞬间,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起来,皱纹沟壑越来越深,最后变成树皮,掉在了地上。
「这……」药进看清那人的真面目,下意识诧异道。
正如药渊所料,那人根本不是二婶,而是别人易容假扮的。
那人见真容败露,一把摘下自己的左臂,转瞬化成一把布满倒刺的木剑。她借助腰身发力,一把将木剑狠狠甩向药渊二人。
那木剑穿梭之时,留下一道青绿色残影,速度甚快。危险之际,一个黄色身影在药渊身前闪过。刹那间,几滴血水溅在药渊脸颊上,让他惊颤了一下,随即便听见了一阵微弱却刺耳的「嘤嘤」声。
药渊闻声俯看,一摊血水淌在大黄的身下,染红了它大片的毛发。木剑穿透了它的身体,将它钉扎在原地,连抽搐也不能挣脱那把木剑的束缚。
风吹过,药渊的碎发舞在半空,他因惊诧而微张的口中,四颗虎牙显得格外锋利。他看着地上的大黄失了神,那些大黄粘着他的画面止不住地在脑海中浮现,不觉中,眉心的彼岸花印记微微闪烁起了光芒。
药渊的扇子停在半空缓速旋转,那些所有花瓣的纹路都变得更加深邃,红得发黑。当暗红色的光芒散发而出时,地上大黄的血迹犹如红色巨蛇向屋前那人蜿蜒而去。
所及之处,生出朵朵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