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乘风趴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气色难看的低声道:「炼气境的修士,方才一招是【天残脚】。」
「砰」、「砰」、「砰」几声。
山神庙门窗又撞破几个窟窿,和宋乘风同行的几名衙役,也全都被打得倒飞出来,摔在地上,和宋乘风并排。
「没错,正是【天残脚】,小小衙役,见识倒是不坏。」
蹩脚农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来,地上残留着血脚印。
「嘶,有点痛,李大德,快帮我把『刺』拔出来啊。」他本想装个逼,尽显高手风范,但脚疼让他破了功,倒抽一口冷气,连忙叫嚷起来。
刀疤脸无奈的从山神庙走出,将嵌入蹩脚农夫象足底部的刀刃碎片拔出,埋怨道:「老钟啊,你能不能洗洗脚,臭死了。」
蹩脚农夫没好气道:「你懂个屁!脚臭能造成二次伤害!!」
「……」
刘生财也走出了山神庙,低头伸舌头,舔了舔匕首,狞笑道:「我当你们有多厉害呢,原来只是一群三脚猫的皂衣捕快。尤其是你,把刀架在火上烤半天,装死了,结果就这?弱的要命!」
「就这点稀烂的本事,也敢逞能?」
独眼男人最后走出,沙哑的嗓音冷冰冰的吐出四个字:「废物,找死。」
刀疤脸、蹩脚农夫、刘生财、独眼男人……
四个人,在山神庙的屋檐下,站成一排,皆本领不俗。
一时间,荒废破败的山神庙,宛若择人而噬的魔窟鬼穴,成为四个凶恶牙人的靠山,更加持着他们的气场,在昏暗的天色下压迫感十足。
宋乘风等人面色铁青。
四名炼气境的修士,怎么打?
其实衙门也是有高手的,但原本的捕头、捕快都是卢县令和师爷的爪牙,依仗着本事欺压百姓,而且昨天去处理寺壁黄人的妖异事件,被寺壁黄人杀死了。
衙门没有好手了,他们这些值班的衙役,才临时充当起捕快。
「宋哥,我们是不是不该出这个风头?」一名捕快有点后悔的问道。
「可怜我家的小娘子……」又一名捕快苦笑一声。
「本来还幻想着破了牙人案,立下大功,名扬白溪县,但仔细一想,衙门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新县令还没上任,我立功给谁看啊?」
同行的几名捕快,已经彻底绝望,没了心气和意志。
「不该吗?」
宋乘风陷入沉思。
他若是不追查牙人案,若是不热血上头,想当个除暴安良的捕快,若是没来山神庙,就不会有此危机。
现在……他们全都要死了。
「大人说,我们也是『后来人』,牙人案迟早要查,被拐卖的孩童不能不救,与其把希望寄托给别人,不如让我自己来!」
「赵铁,牙人案不破,你和你家小娘子日后生了娃子,也可能被拐走。」
「小娃子塞进臭烘烘的兽皮里,被强迫变成狗崽羊羔在地上爬,你当爹的受得了?山神庙里的可怜崽儿,你是没瞧见吗?!」
赵铁眼睛通红,瞬间炸了,一拳头砸在泥泞里:「他妈的,把我的娃儿造畜,老子草死他!」
「孙丰收,破了牙人案,我管你叫声爹,白溪县的老百姓都能管你叫声爹,这份功劳大不大!」
孙丰收彻底躺下,仰望阴沉沉的天穹,嘿嘿一笑:「听宋哥叫声爹,死了也不亏啊。」
宋乘风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我不后悔,我要当后来人,牙人案我能破更好,破不了,一定还有其他人能破!青山依旧在,江河万古长,人生不过数十载,我宋乘风的名字,在天地间也能留个响儿!!!」
最后一声,宋乘风是喊出来的。
他的声音,在群山间回荡不息。
「好!」
「真不错啊,感人肺腑!」
蹩脚农夫鼓起掌来。
刘生财满眼戾气四溢,将锋利的匕首在手中挽出一个冷花:「想留响儿是吧?行呀,等下小爷就满足你,把你的皮肉一刀刀割下来,然后喂给狗崽羊羔们吃,保证让你的惨叫声在青山间够响,而且是一直响。」
独眼男人依旧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只吐出两个字:「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