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貌似不是狗县令的声音啊!
挤在前庭听审的白溪县百姓们,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狗县令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像公鸭的嗓子塞着两块猪油,听起来又尖锐又油腻。
可方才的声音,年轻,清朗,平静。
不说令闻者如沐春风,却也像站在雪山冰湖松林前,让人心旷神怡,安宁平静,有着让人心安的神奇魔力。
「是,大人。」
伴随着衙役的应诺,公堂的灯笼,一盏一盏接连的点燃亮起。
「呼」的一下。
烛火的光芒,没有太阳耀眼炽盛,但同样可以驱散满屋黑暗。
照亮公堂的瞬间,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胆子小一点的,甚至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妖……妖魔!」
「好大一头牛妖啊!」
「为什么公堂之上会有妖魔尸体,等一下,我明白了,一定是妖魔杀死了潘银莲和何小翠,所以县令才要我们过来听审……」
「握草!?跪在牛妖旁边的不就是县令大人吗!」
「狗县令跪在地上,坐在公案前的又会是谁?」
老百姓们不由自主的纷纷望向公堂最深处。
只见【明镜高悬】的牌匾下面,端坐着一名高大威武的青年,他长得阳刚正气,剑眉星目,英俊潇洒,没有穿着大红大紫的官袍,一袭青衫,却散发出浩荡正气,森严官威。
不管是伫立两旁,手持杀威棒的衙役,亦或者黑白的气死风灯,还是牛妖尸体,跪地的狗县令,都在衬托着他的威严。
沈青舟不动如山,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
「升堂。」
「威——武——」
衙役们一边齐声高呼,一边用杀威棒顿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威严,还是威严!
比狗县令治理下的县衙,更像县衙。
这才是公堂,这才是衙门,而非某人的淫玩之地!
沈青舟擡了擡手,示意衙役们可以了,目光扫过公堂外的百姓们,然后落向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狗县令。
「唤醒白溪县的县令。」
一名衙役拎着水桶积极向前。
他正是被县令说明天不用来点卯的值班衙役。
衙役抡起木桶,把清冽冰凉的井水尽数泼在狗县令的脸上,把他从头浇到尾,浑身湿透。
原本一袭威风凛凛的官服,花花绿绿,却让他看起来像落水的锦鸡。
冷水一刺激,狗县令浑身哆嗦着苏醒过来。
然后……
他有了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视角。
从官十余载,狗县令坐在公案后面的交椅上,居高临下地审视过多少跪在公堂上的罪犯。
今天,他擡起头,看到的是公案,是海水朝日图,是明镜高悬,以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青年。
「!?」
「啥子情况,本官成阶下囚了?」
狗县令一时间大脑死机,根本没反应过来现状。
他环顾四周,瞧见旁边小山般的黑毛牛妖尸体,吓得倒在地上,腿脚并用的往角落蛄蛹,一边大喊:「蠢货东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本官松绑啊,有妖魔,有妖魔!」
「师爷,师爷在哪里,快点救我!!」
没人搭理他。
伫立两旁的衙役们,全都冷冰冰的看着狗县令。
「啪」
惊堂木炸响,如九天雷鸣,荡彻公堂,吓得狗县令一哆嗦,堂里堂外的人全都大惊。
这记惊堂木,比以往狗县令拍得响太多了。
沈青舟低头瞅了眼嵌入公案、已经开裂的惊堂木,顿时有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