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磕头求饶,连个能替她撑腰的人都没有。
她想起丈夫还在的时候,这个家虽说不算富裕,可日子过得安稳。丈夫疼她
,儿女孝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了。谁曾想,丈夫一
走,这世道,就变了脸。
那泥地又冷又硬,硌得她膝盖生疼。可她顾不上疼,只是一个劲儿地磕着头
,嘴里反反复复地求:「有福他叔……你行行好……我们孤儿寡母的,真没别的
地方去了……」
陈有福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那副得意的神色,怎么也藏不
住。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低三下四求人的可怜样。他叼着烟杆,慢悠
悠地吐出一口烟,看着那烟圈在风里散开,心里头说不出的痛快。
这个陈望生他爹,活着的时候,仗着承包山地种药材,在族里也算有几分脸
面。他陈有福那时候,还得跟他客客气气地说话。如今人死了,山地没了,这孤
儿寡母的,还不是任他拿捏?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也越扯越大。
陈望生站在人群后头,看着母亲跪在泥地里,看着堂叔那副
他说完,也不等陈有福答话,转身就往屋里走。
陈望生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娘俩能听见:
她不知什么时候赶了回来,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族人,冲进院里。她一见母
在泥地上,头发散了一脸,满身都是泥,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跟陈有福理论,却被两个族人一把架住,按在了原地。
陈有福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像是要把他看穿。
「我说,您说得对。」陈望生脸上,竟挤出一个笑来,「这屋,是陈家的公
陈有福被她骂得脸色一沉:「陈望娣!你一个出了嫁的姑娘,管得着陈家的
连那几个架着陈望娣的族人,都愣住了。
可那两个族人都是壮劳力,一左一右架着她,她挣得满脸通红,也挣不脱。
他前世活到三十八岁,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跪
祖屋?滚去村边烂泥滩住吧!那地方,才配得上你们这一家子!」
娘!你起来!你跪他干啥!」
「娘,低头。早晚
院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牵扯得她腰眼一阵剧痛,她「嘶」地吸了口气,撑着地,却怎么也起不来。
李翠荷跪在地上,看着女儿被人架住,哭得更凶了:「望娣!你别跟他们争
了!娘求你了,别争了……」
,像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见人就低头的病秧子,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又脆又急的声音炸
李翠荷跪在地上,身子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还想再求:「
李翠荷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相的,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逼叔动粗。」
亲跪在地上,眼睛「腾」地就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李翠荷:「
陈有福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掸了掸袖子上沾的灰,又冷冷地扫了一眼陈望
了开来:「陈有福!你敢动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