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在初春惨淡的日头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两只眼睛绿莹莹的,像两粒鬼火
腑都像是被摔散了。
,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看见了一只怪物。
「……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重重摔在崖底一片枯草堆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黑,五脏六
含含糊糊地唤:「我的儿……你醒醒……你可别吓娘啊……」
陈望生瘫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裤裤里一片湿热,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
「——我的儿!我的儿啊!」
他伸手去抓,那怪物却滑不溜手,一挣,一甩,从他手里脱了出去,又一窜
他忽然全想起来了。
那东西通体漆黑,大约有一尺来长,形似黄鼠狼,可浑身却覆着一层细密的
那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有些散乱,露出的半张脸白净秀气
疼。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事。」
李翠荷一愣,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他:「儿?儿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你从崖上摔下来,那些杀千刀的抬你回来,说你……说你怕是凶多吉少……」
她说着,又哭起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陈望生心里头一酸。他前世是个孤儿,从没体会过被人这么惦记的滋味。如
今这具陌生的身体里,却装着一颗被母亲哭得发软的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一时竟不知从何
说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嗓门在门口响起:「嫂子
,二狗醒了没有?」
陈望生抬眼看去,门口站着几个庄稼汉,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两颗门牙凸
出的男人,手里拿着根烟杆,正探头往里看。
李翠荷擦了把红红的眼睛,哽咽着说:「醒了,刚醒。有福他叔,多亏你们
把他抬回来……」
那黑脸汉子「嗯」了一声,走进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炕上的陈望生,眼神
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望生认得他。这人叫陈有福,是他爹的堂弟,他该叫一声「叔」。可这堂
叔看他的眼神,却冷得很,没有半分亲戚的情分。
「二狗这崽子,」陈有福叼着烟杆,慢悠悠地说,「胆子倒是不小,敢往断
魂崖上爬。那地方,连老猎户都不敢去。他倒好,摔下来,还让那崖上的邪物给
咬了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说嫂子,你家这
祖屋,怕是风水不好。二狗他爹刚走,二狗又差点摔死。要不……这屋,还是让
我这个当叔的,替你们操持操持?」
李翠荷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陈望生躺在炕上,胸口猛地一紧。他听出来了——这堂叔,是惦记上他家这
祖屋了。
他爹刚死,孤儿寡母,正是最势单力薄的时候。这堂叔挑这个节骨眼上来,
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陈望生前世活了三十八年,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他压下心头的火气,扯出
一个虚弱的笑,哑着嗓子说:「叔,您说笑了。这屋是我爹留下的,我娘住着,
天经地义。您放心,我摔这一下,死不了。」
陈有福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像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见人就低头的病
秧子,竟敢这么回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