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薛萍儿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熬得稀烂的米粥。他看见姜晏明睡着,有些无措地看向姜晏宁。
「晏宁,这粥……」
「先放着吧,等她醒了再吃。」姜晏宁压低声音道。
薛萍儿点点头,把粥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姜晏宁坐了一会儿,见姜晏明确实睡得沉了,才起身回自己屋去。
从这天起,姜晏明时醒时睡,醒来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姜晏宁则在薛灵霄的安排下,开始跟着她正式学习,每七天针灸一次处理她的胎毒。
可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那日午后,姜晏宁正蹲在药架前分拣新晒的草药。忽然就听见姜晏明那间屋子,竟传出嘶吼声。
姜晏宁手一抖,草药撒了满地。但她根本顾不上草药了,拔腿就往屋里跑。
薛灵霄本在屋后捣药,听见声音也冲了出来,几步越过姜晏宁,先一步跨进门去。
屋内情形叫人后背发凉。
姜晏明不知怎的从床上翻了下来,半跪在泥地上,两手死死抠着床沿。额角青筋暴起,双眼赤红一片,表情十分扭曲。
「二姐!」姜晏宁喊了一声,就要上前。
「别过去!」薛灵霄一把拦住她,将她往身后一护。
姜晏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险些撞上墙。薛灵霄瞧准时机,抢上前去,手指并拢落在姜晏明后颈处。
姜晏明浑身一僵,随后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薛灵霄伸手接住把人扶回床上,又去探她的脉。
姜晏宁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二姐……她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薛灵霄没答,蹙着眉把姜晏明从头到脚仔细查了一遍。
「怕是之前磕着了头。」薛灵霄沉声道,「应是那日落水时,她头上被撞过。如今淤血未散,上冲到了脑窍,这才会突然失了神智。」
姜晏宁张了张嘴,半晌才问出一句:「能治吗?」
「我先给她施几针把淤血引下去,再配几服活血散瘀的汤药双管齐下。」
薛灵霄见她脸色煞白,缓声道,「她这毛病虽然来得凶,但未必不能好。徒儿放心,有我在,你二姐不会有事的。」
姜晏宁用力点头,指甲陷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薛灵霄让薛萍儿端了热水来,拿出针袋开始替姜晏明施针。姜晏宁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把薛灵霄下针的每一个位置都记了下来。
那之后,姜晏明醒着的时候都没再发狂过。只是偶尔睡梦中会突然皱眉,像是在梦里与人搏命。
姜晏宁便搬了铺盖,夜里就睡在姜晏明床边。听见姜晏明呼吸急了,就点上灯查看,一晚上要醒好几次。见人只是梦魇,就轻抚着她的背小声说,「二姐别怕,小六在这儿呢。」一声声哄着她,直到姜晏明睡稳。
薛灵霄也没有拦她,只是每夜都给屋里添一炉安神的香,让二人都能睡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