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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可算有人来看他了（第1页）

散学之后，姜晏宁给扶檀吱会了一声就带着几个便装侍卫准备探望谢盼盼去。

朱雀大街往东拐进一条青石巷子，巷子尽头就是谢府。

朱红大门两侧蹲着两尊威严的石狮子，门楣上的匾额写着「谢府」二字，烫金的大字在夕阳下泛着沉润的光。

姜晏宁在门口站定，仰头望了望那两尊比她高出好几倍的石狮子，深吸一口气，示意侍卫上前。

「六皇子殿下来访。」

侍卫把宫中的令牌亮给门房，「不必兴师动众，殿下只是来探望友人。」

门房脸色一变，忙不叠地把大门拉开，一边弯腰把姜晏宁往里头迎，一边扭头朝院子里喊人：「快！快去禀告家主，六皇子殿下来了！」

那小厮应话后撒腿就往内院跑，脚步快得在石板路上踩出一串脆响。

谢府的院子比姜晏宁想像得还要大，她被引进客室的时候，茶已经备好了。姜晏宁坐在客位上，捧着茶盏却没喝，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很快，姜晏宁对上一张与谢盼盼有五分相似的面孔——谢家二房嫡子，谢盼盼的生母，谢令仪。

谢令仪迈进了客室。她看起来四十来岁，身形高挑清瘦，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常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五官生得冷峻，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条锋利如刀。

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透人心里在想什么。不怒自威，气势直接沉甸甸地压了过来。姜晏宁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捧着茶盏的手也放下了，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妾谢令仪，见过六皇子殿下。」

她上前行礼。

「谢、谢大人免礼。」姜晏宁连忙起身将她扶起。

谢令仪直起身来，坐下端起茶盏，杯盖在杯沿上轻轻刮了刮，抿了一口。那动作很缓慢，客室里的气压随着这声刮响更低了几分。

尽管她面上没有露出半点失礼的神色，可姜晏宁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从进门开始就感受到了，谢令仪看她时虽然看着礼仪到位，但那双眼里分明刻着几个大字：

就、是、你、拐、我、家、男、儿！！！

青天大老奶啊，她对未成年可没什么可铐的想法啊！

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浑身上下的机灵劲儿全按住了。姜晏宁平时在太学里跟祭酒斗嘴、跟五皇子打太极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可眼下坐在谢令仪对面，她却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谢大人，我今天来，是想探望一下盼盼。」她一口气说下去，怕自己一停就露怯，「不知方便不方便。」

谢清晏没接话。她端着茶盏，暗暗审视着姜晏宁。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了然。

「当然方便。」

谢清晏把茶盏搁回案上，盏底磕在红木案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殿下能来探望，妾哪有不许的道理。只是可怜微妾家的傻男儿，从小到大没吃过这样的苦，受罚之后日日趴在床上，连起身都要人搀扶。这么多天了，他翻来覆去念着的都是要去太学，太学到底有谁在呢？今天可算是有人来看他了。殿下您说说，他这又是何苦呢？」

姜晏宁的手心已经在出汗了。她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说辞。谢盼盼确实是因为她才跟家里闹翻的，也是因为她的话才铁了心要去太学的。她没法撇清。

「谢大人说得是。」她把头低下去了，声音闷在嗓子眼里，「是我来晚了。」

谢清晏看着她这副模样，倒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更重的。她放下茶盏，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带六殿下去后院。跟小虏说一声，六殿下来看他了，让他——」

她顿了顿，目光从姜晏宁脸上扫过，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理好衣裳再来见客。」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姜晏宁的耳根刷地一下红了。

不等姜晏宁反应，谢令仪起身拱手道，

「妾还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殿下请便。」

姜晏宁下意识起身回礼，目送谢令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