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裴钰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姜晏宁睁开眼,发现一张干净的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擦擦。」裴钰面无表情地说,「口水流桌上了。」
姜晏宁蹭地坐起来,下意识去擦嘴角。
干的。
?
她擡起头,正对上裴钰那张万年不变的淡定脸。后者嘴角上扬了8个像素点,收回手帕后,她又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
周幼菱在旁边笑得直捶桌子。
姜晏宁咬牙切齿地瞪着裴钰:「裴钰你学坏了。」
裴钰没转头,「近墨者黑。」
周幼菱笑得更欢了,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殿下…她…哈哈哈…她说你是…嗝…哈哈哈哈。」
姜晏宁看着自己这两个伴读,表示自己十分无助。
她往椅背上一靠,腿翘起来晃了晃。
算了。
纨绔的跟班活泼一点怎么了?
正好够不正经完美符合人设了。
她翘着腿正要继续眯一会儿,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回头一看,一个可爱的男孩正怯生生地递过来一个木盒,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殿、殿下…这个、这个是妾男从家带的玫瑰糕…您要是不慊弃的话……」
姜晏宁还没说话,周幼菱已经不笑了。
她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那个小男孩,然后凑到姜晏宁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殿下,第三个了。这个月的第三个了。」
「什么第三个?」
「给您送东西的男孩子啊。」周幼菱掰着手指头数,「上次送蜜饯的那个李侍郎家的,上上次送糖画的那个刘翰林家的,还有今天这个玫瑰糕……殿下,您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吧?」
姜晏宁接过玫瑰糕,道了谢后冲男孩礼貌地笑了笑,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一脸茫然,「察觉什么?人家不就是好意分享一下嘛。」
周幼菱和裴钰对视一眼。
裴钰慢慢移开视线,像是在说「不关我的事」。
周幼菱则用一种自己是过来人的样子看着姜晏宁,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幽幽地叹了口气:「算了,殿下还小。」
姜晏宁咀嚼着玫瑰糕,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她还小?
先别说她上辈子活到二十多,这辈子又活了七年,加起来三十好几的人了,被一个八岁的小孩用「你还小你不懂」的眼神看着。甚至,周幼菱现在也就比自己大一岁。
这感觉,怎么说呢。
挺奇妙的。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对于孩童这个身份适应得很好,不会被人发现什么异常了。
糕点咽下去,甜味还在舌尖上,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她握着那半块玫瑰糕,目光落在裴钰的侧脸上。裴钰正翻著书页,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盯——
姜晏宁盯着她看了良久,一动不动。
裴钰翻书的手停住了。
她侧过头对上姜晏宁的目光,眉梢微微一动——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