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宁看着二姐姐难得安静下来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张家倒台的消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大快人心,但太子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会好的。」她说,「太子姐姐听了肯定很高兴,一高兴就好得快。」
姜晏明用力点了点头,好像姜晏宁这句话是什么金科玉律,只要说了就一定会应验。
马车到了东宫门口,门房把两人带进去。
西暖阁的门半掩着,姜晏宁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姜晏宁擡头,撞进了一双湿漉漉的浅琥珀色眼睛。
谢盼盼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她来的消息就一路跑过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薄衫,料子软软地垂到膝弯,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株刚被雨水洗过的兰花。头发只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拢在脑后,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跑动的动作微微晃动。
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湿痕,显然刚哭过。他扑过来的架势把姜晏宁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两条胳膊直接把她整个人圈住了。
姜晏宁被他箍得胳膊都擡不起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倒是一点都不小。
「六殿下,你怎么才来。」
谢盼盼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虏家等了你好久。从早上用完早膳就在等了,早膳都没吃完。」
「你先松开,我喘不过气了。」姜晏宁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未果。
「不要。」谢盼盼不但没松,反而把脸往她脖子里又拱了拱,闷闷地说,「你身上有青草糕的味道,你又背着虏吃好吃的。」
姜晏宁:「……」
不是,这人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盼儿,」谢氏的声音从暖阁里面传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别堵在门口,让殿下们先进来。」
谢盼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侧身让开,但还是贴在姜晏宁身旁不超过三寸的位置,她往左迈一步他就往左挪一下,她往右他就跟着飘过去,真是开了一键跟随了。
姜晏明跟在后面走进来,路过谢盼盼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弯腰凑过去逗他:「盼儿,我也来了,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谢盼盼转过脸,看了她一眼,行了一个礼,
「见过二殿下」。
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贴着姜晏宁站好。
「谢盼盼,」姜晏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方才对六妹妹可不是这个态度。」
谢盼盼从姜晏宁的颈窝里擡起半张脸,一只眼睛还藏在姜晏宁的衣领后面,另一只眼睛瞪了姜晏明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跟她能比吗。
他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又软了下来,跟刚才那个冷眼看人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六殿下,你进来坐。虏给你泡茶。虏泡的茶比叔父泡的还好喝,叔父泡茶太淡了,虏家的茶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终于松开了姜晏宁,却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十指扣得紧紧的,像是生怕她跑了。他走在前面拉着她往花厅里走,步伐轻快了许多,衣摆随着步子轻轻飘动,从后面看就像一株被春风吹弯了的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