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说几句正事。」
她顿了顿,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才开口。
「三天后,孤将领兵去北境。这一趟,少则两个月,多则小半年。」
众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好了,等着她说下文。
「孤出去了以后,你们该念书念书,该练武练武。课业不能落下,骑射不能荒废。尤其是你,明儿,别趁孤不在就偷懒,上次你逃了半个月的马术课,孤还没跟你算帐。」
姜晏明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嘿嘿一笑。
「第二,你们几个平时打打闹闹的孤不管,姐妹之间拌个嘴抢个菜都是常事。但不能过火。有矛盾当面说,不许在背后搞小动作。尤其是孤不在的时候,大的要让着小的,小的也别仗着年纪小就耍赖。晏瑶。」
姜晏瑶浑身一激灵,坐得笔直:「在!」
「你很有武学天赋,这是好事。但拳头不是用来欺负自己家姐妹的。上次太学的事孤不再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晏珩那种平静的注视比骂她一顿还让她难受,「孤不在京里这段时间,你给孤安分点。要是让孤回来听说你又找小六的麻烦——」
她故意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回来孤会亲自考你的刀法。到时候可不只是第三套了,整套刀法都得连起来,孤陪你过招。打赢了孤,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打不赢,你就给孤多练三个月的马步,每天多扎半个时辰。听清楚了?」
姜晏瑶的表情从心虚到惊恐,从惊恐到生无可恋,最后化为一声闷闷的:「听清楚了……」
姜晏明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被姜晏瑶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两个人差点掐起来,被太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第三,」,姜晏珩的目光最后落到了谢氏身上,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你们几个,替孤多陪陪你们傁子。东宫这么大,孤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闷得慌。你们有空就过来吃顿饭、坐一坐,别让他太惦记孤。」
谢氏站在一旁,眼眶已经泛了红,却强撑着笑,拿手帕按了按眼角,小声嘟囔了一句:「吾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让妹妹们操心。」
「好好好,孤没操心你,」姜晏珩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孤只是担心你种的兰花没人看,好不容易养开了一盆,上次三妹妹来夸了两句,你高兴了好几天,当孤不知道?」
谢氏被她一句话戳中了软处,忍了半天的眼泪终究没忍住,转过头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谢盼盼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好了,打完仗孤就回来了,不用担心。」姜晏珩扫了一圈妹妹弟弟们的脸,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太学里该干嘛干嘛。等北境的事平了,孤给你们带草原上的牛肉干,管够。」
姜晏明第一个举手:「我要五斤!」
「给你十斤。」
「太子姐姐最好了!」
花厅里的气氛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重新拿起筷子,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北境的牛肉干好不好吃、太子的战马是哪一匹、草原上有没有比人还高的草。
姜晏瑶借着夹菜的机会姜晏珩那边凑了凑,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太子姐姐你的盔甲做好了没有」,
姜晏明毫不留情地蛐蛐她,「你不是不想来的嘛,这会儿怎么又关心起来了?」,结果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桌子底下互踹。
姜时晏难得主动地跟姜晏珩说了一句「太子姐姐你要平安回来」,声音小得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能听到。
姜晏珩听到了。
她隔着半张桌子,对姜时晏弯了弯眼睛,只是夹了一块最大的桂花糖藕搁进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