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征的动作很快,也不让妹妹们相送,早早的出发了。
而对于姜晏宁几人来说,转眼就到了休沐日。
姜晏宁前一天晚上就托人给周幼菱带了话,说想去演武场看看裴钰。周幼菱的回话来得比宫里的晚膳还快,说明早来接她。
第二天一早,姜晏宁换了身藕色骑装,上了周家停在宫门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里,周幼菱今天换了件水蓝色的短打,头发用根银簪绾在脑后,看起来比上回逛街时还精神。
「殿下,妾跟你说,裴钰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姜晏宁在车厢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小短腿照例够不到车底板,在半空中晃荡。
「还不是太子殿下出征的事。裴钰她娘在北境,太子殿下也去了北境,她觉得自己在京城干坐着什么都做不了。」
周幼菱叹了口气,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地展开细节,
「她那个人殿下也知道,什么事都闷在心里,问她就是没事,再问就不说话了。这几天练武练得比平时还狠,昨天在演武场上待了一整天,她爹身边的侍从来叫了三次才把她叫回去吃饭。」
姜晏宁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能理解裴钰的心情。
母亲在北境守边,父亲身体不好,她是家里唯一能拿得动刀枪的女儿,却只能待在京城的演武场上对着草靶和木桩发泄多余的力气。
这种感觉搁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裴家的演武场在裴府后院,说是演武场,其实就是一片被青砖墙围起来的夯土地,面积不算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字排开,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角落里立着几个扎得结结实实的草靶和一根被砍出无数刀痕的木桩。
裴钰正站在演武场正中央,一套枪法舞得虎虎生风。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藏蓝色劲装,袖口用绑带扎得死紧,长发编成一条辫子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张被汗水浸得发亮的侧脸。
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刺、挑、扫、劈,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那杆长枪在她手里像是活了一样,风声凌厉,脚下夯土地被她蹬出了好几个浅浅的坑。她的眼神专注到近乎凶狠,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姜晏宁站在场边看了整整小半盏茶的时间,裴钰愣是没发现她俩。
「厉害吧?」周幼菱凑过来小声说。
「厉害。」姜晏宁诚心诚意地点头。
她上次在太学的演武场上见过裴钰练刀,当时就觉得这姑娘功夫扎实。但今天这一套枪法,明显比那天更狠、更快、带着杀意,明显是憋着一股劲儿在发泄。
她不由得想起周幼菱在车上说的话,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把枪法舞成这样,那很有实力了。
一套枪法舞完,裴钰收了枪,枪尾往地上一顿,夯土地上又多了一个坑。
她这才注意到场边多了两个人,先是看见周幼菱,没什么反应,然后目光移到了姜晏宁身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六皇子会来。
「六殿下。」她抱枪行了个礼。
喘了口气,又从兵器架上摘下一把长刀,看样子是准备继续练。
「你今天练了多久了?」周幼菱皱起眉头,语气里有心疼也有责备,「裴钰你别太过分,我听你家下人说你从卯时就开始了,现在都快午时了。你当你自己是铁打的?」
「不累。」裴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