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征的事,当天傍晚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姜晏宁是在萧贵卿殿里用晚膳时听到的消息。传话的小内侍说得眉飞色舞,跟说书似的。
萧贵卿听完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给姜晏宁碗里多夹了一块红烧肉。
姜晏宁把肉吃了,也没多问。
这事早在她意料之中,从那天在演武场看到太子收到密函就知道会有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太子要出征。
第二天一早,东宫的内侍就到各处传话,说太子殿下出征前想和诸位殿下聚一聚,时辰定在当晚酉时。
姜晏宁到的时候,东宫的花厅里已经摆好了席面。
几张矮几拼成一张长桌,上头摆满了菜,有热菜有凉菜,中间还搁了一整只炙烤得金黄油亮的羊腿,油脂还在肉皮上滋滋地冒着泡,香气从花厅一路飘到了院子里,一看就是家宴。
太子正君谢氏正在桌边张罗,手里拿着个碗挨个看酱料够不够,袖口用绑带扎了起来,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姜晏宁一进门就瞧见了。
是个少男,约莫十一二岁,站在谢氏身后半步的位置,正微微弯着腰帮忙摆筷子。
他身穿一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袍,腰间系着根银灰色的绦带,料子不算顶好,但袖口和领口都熨得平平整整。
他的手搭在筷子尾端,指节匀称修长,衬着深色的筷身,白得有些晃眼。
姜晏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擡眼朝她看过来。
就这一眼,姜晏宁心里只冒出两个字。
绝色。
她上辈子在广告公司干了两年,见过的好看的人不算少。杂志封面上那些被精修过的脸、发布会现场打光打到完美无瑕的明星、甚至公司里靠脸拿下客户的王牌销售……
但眼前这位,把这些人全比下去了。
他生了一张极其清冷的脸。
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利落分明,眼睫浓密却不卷翘,直直地垂着,像小扇子似的。
瞳色是极淡的琥珀色,灯下一照,浅浅的,像冬日早晨结了薄冰的湖面。
嘴唇抿着,唇色很淡,嘴角天然下垂,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姜晏宁心想,长成这样不能进娱乐圈可真是暴殄天物。
谢氏放下手里的碗,笑着朝她招手:「六殿下到了?快进来,外头凉。」
那个少男便跟着谢氏一起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步子也很轻,衣摆随着走动轻轻晃荡。
走到姜晏宁面前时,他规规矩矩地站好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像拿尺子量过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的睫毛垂着,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前方,声音清凌凌的,「六殿下安好。」
姜晏宁正准备点头回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他行完礼之后就擡起头来,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挽住了她的胳膊。
挽住了。
她的。
胳膊。
姜晏宁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只白得发光的手,又擡头看了看面前那张生人勿近的脸。
不是,你这张脸长成这样,你不应该是那种「离我远点别碰我」的高冷人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