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宁心里门儿清。昨天去了御书房一趟,她就猜到姜晏瑶回去少不了一顿教训。
以皇太子的性子,多半是亲自去敲打了的。再加上皇贵卿张氏那边,她回家肯定又是被一顿说。
这两边夹击,姜晏瑶今天还能嚣张得起来才怪。
姜晏宁也不多看她,安安静静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从布兜里掏出笔墨纸砚,一件一件摆好。姜时晏犹豫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堂课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五皇子偶尔回头冲她龇一下牙,姜晏宁就当没看见,专心写字。
祭酒讲的课本内容她上辈子就背过,这辈子又被萧贵卿提前教了大半年,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拿着毛笔在纸上画起了小乌龟。
姜时晏在她斜后方看得一清二楚,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目睹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
结果课间休息的时候,她画画的那张纸却被从窗外伸进来的一只手抽走了。
「六妹妹画的这是小乌龟?」
一个明朗带笑的声音响起。姜晏宁擡头,就见窗外站着两个少年。
说话的那个看起来十四岁左右,身量已经抽条,眉目疏朗,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骑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笑起来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她手里捏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旁边那个年纪稍小些,约莫十二岁,气质更沉静些,穿着湖绿色的衣裙,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她没有凑过来看画,只是站在半步之后,目光落在姜晏宁身上,
「太子姐姐昨儿早跟我们说小六来上学了,我们还想着等过两日再来看你,结果昨晚姐姐又特意派人来传话,说让咱们早些来。」
二皇子笑道,把那画纸折好塞回姜晏宁手里,「我是你二姐,姜晏明。这是你三姐,姜晏昭。」
三皇子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六妹妹好。昨天第一天上学,可还习惯?有没有人为难你?」
姜晏宁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礼,心里却在想,昨天的事估计已经传开了,三姐这番话是有试探自己的意思在不成?
「谢谢二姐姐三姐姐关心,都挺好的。」她乖巧地回答。
二皇子姜晏明是贤贵君所出,今年十四岁,性子爽朗不拘小节,在太学里人缘极好,据说骑射功夫在女孩堆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三皇子姜晏昭是德贵君所出,今年十二岁,和四皇男姜时晏是姐弟,但性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姜时晏胆小如鼠,姜晏昭却沉稳大方,据说策论还写得极好,祭酒们都赞她有经世之才。
姜晏宁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默默诽腹。
同一个爹养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不过话说回来,女子生子,但能让男子承受痛苦,就算生产不顺,死的也是男子,这本就是一件她至今无法从生物学上理解的事情。
她选择放弃思考。
三皇子看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姜时晏,微微皱眉:「时晏,你昨天见到六妹妹,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姜时晏被姐姐点名,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我……」
「四哥昨天跟我打招呼了,」姜晏宁面不改色地替他解围,「最开始是我没认出来,不怪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