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抽,确认没有出血,继续推药。
拔针,换点,再次刺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偏偏又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脸上。
躺在床上的老人原本死死咬着牙,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可几针下去,他只是感觉脸上像被蚊子叮了几口,随后就是一阵冰凉的麻木感扩散开来。
老人惊讶地转动眼珠,看向戴着口罩的林渊。
「小大夫。。。。。。」老人含糊地嘟囔,「你这针,怎么一点都不疼?」
站在黄线外的何中风看傻了眼。
他在市一院干了这么多年医务科长,下乡巡诊、三甲评审,见过无数老专家打局麻。那些专家手法再好,病人挨针的时候也得皱着眉头哼唧两声。
面部深层裂伤打局麻,病人居然说不疼。
这已经不是基本功扎实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对手里这根针有了神一般的控制力。
何中风看林渊的眼神,从最初的病急乱投医,彻底变成了敬畏。他现在才明白,昨天省考上那个盲穿排气的操作,绝对不是运气。
林渊没理会老人的夸赞。
五毫升麻药全部打完。他把空注射器扔进托盘。
「等三分钟起效。」林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麻醉只是开胃菜。把患者的痛苦降到最低,是为了接下来的深水区作业提供一个绝对安静的手术环境。
真正的生死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三分钟时间到。
林渊拿出一把镊子,在伤口周围轻轻夹了一下。
「疼吗?」
「没感觉了,木木的。」老人回答。
「铺巾。」
沈小柠迅速拿起绿色的无菌洞巾,平整地覆盖在老人的脸上,只露出右脸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无影灯的光斑完全聚焦在这个长方形的洞口里。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肺部扩张,氧气迅速泵入大脑。
他向沈小柠伸出右手。
「眼科组织剪,尖头镊。」
两件闪着金属冷光的微小器械,稳稳拍在林渊的掌心。
林渊低下头,目光犹如两柄锋利的手术刀,直刺伤口最深处的血肉迷宫。在那些混杂着凝血块和脂肪的缝隙里,他必须把断成两截的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挑出来。
只要对错一根,这半边脸就彻底毁了。
清创室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林渊手里的镊子探入血水,剪刀随之跟上,精准地剪开了一层遮挡视线的坏死筋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