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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1页）

那人虽然没站在殿上，却好像在护着他手边一寸的地方。

第12章　那人要的“诚意”是什么？

朝会上相安无事。

立储的事又被拖了一日，二皇子面色如常，笑着与旁人说话，像全然不在意。

散了朝，季寒知沿着甬道往回走，快走到东宫门口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皇兄。”

季寒知回头。季煜轩摇着扇子慢慢踱过来，面上笑意温和：

“皇兄走得好快，臣弟差点没追上。”

“二弟有事？”季寒知停步，面上客气。

季煜轩在他面前站定，扇子合上往手心里轻轻一敲，笑容不减：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皇兄一声——那位沈大学士，听说前两天与霍将军在石阶上说了好一会儿话？”

季寒知眼皮一跳，面上不动：“朝臣之间交谈，有何稀奇？”

“稀奇是不稀奇，”季煜轩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仍是笑着的：

“只是臣弟听说，沈大学士十八岁入东宫，一陪便是八年。皇兄从小到大，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霍将军便是沈大学士了吧？”

他笑了一声，摇开扇子掩了半张脸，目光从扇面上方看过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皇兄身边有这两位，可真是左膀右臂，如虎添翼。臣弟羡慕得很呢。”

他说完便笑盈盈地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扇子一路摇着，像只是来寒暄了一句。

季寒知站在原地，袖中的匕首贴着腕骨微微发凉。

他听懂了季煜轩的话外音。

霍晏清和沈静之都是他的人，全朝都知道。

季煜轩那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你身边两个人掐起来了，你最好看住了，别让他们撕破脸的时候，把你夹在中间。

季寒知攥着匕首，掌心里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他回到东宫，推开书房的刹那，愣住了。

沈静之坐在他书案对面，正安安静静地翻着一卷书，听见门响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季寒知脸上便化了温意：

“殿下回来了。臣有几件关于淮州案的事，想与殿下商议。”

季寒知看着他，又摸了摸袖中那把冰凉的匕首，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棉花。

“先生。”他走进去，在沈静之对面坐下，迟疑了片刻：“我问您一件事。”

沈静之放下书卷：“殿下请说。”

季寒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本想说“您和霍将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忽然觉得这话问出来，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接不住。

于是他改了口，声音轻了下去：“先生帮我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沈静之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窗外暮色渐沉，橘红的光透过窗格落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案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暖金。

沈静之低头看着茶汤里晃动的碎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殿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轻得像怕惊散了什么：“这八年里，殿下可曾想过……臣为何一直留在东宫？”

季寒知愣了一下：“先生是父皇指给——”

“陛下指过许多先生给殿下。三年换了四个，只有臣留下来了。殿下一句‘先生’叫了八年，叫得习惯了，便以为臣会一直在那里，对不对？”

季寒知被这话问住了。

他看着沈静之。暮光里，那人的面容依旧清隽温和，嘴角的弧度淡淡的，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往外探——像一株埋了八年的种子，终于破开了一线土。

“先生，”季寒知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匕首，声音微微发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