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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1页）

覆去地嚼着。

苦的。可苦里，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甜。

扳倒季煜轩的过程，比季寒知对外看到的要险得多。

先是青州的调粮令被霍晏清的人拿到手，上面确有二皇子亲笔签押，字迹铁证如山。

但那封调粮令很快被人暗中做手脚，说他伪造，皇帝派了内侍监的人去复核，季寒知那几日几乎夜夜睡不着。

然后是淮州贪墨案，银钱的流向查到了二皇子门下商号的暗账，结果那家商号的账房先生在狱中“畏罪自尽”，死得不明不白。

一夜之间证据链断了一环，赵春勇冲进霍府骂了半宿，霍晏清一言不发地坐在灯下查底档，天亮时从那账房先生家里抄出一封藏在地砖下的暗信。

信上写着“若事败，来世再报公子之恩”——收信人正是季煜轩的门客。

铁证重新接上了。

可朝堂之上风向一直在变。

皇帝迟迟不肯表态，每日早朝听两边的臣子唇枪舌剑，他只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季寒知后来才从母后那里知道，父皇那段时间私下见了三个心腹老臣，问的全是同一句话——

“老大若当了太子，霍家的兵权谁来制衡？”

父皇怕的从来不是季煜轩贪墨、不是他结党营私。

父皇怕的，是季寒知身后站着霍晏清。

一个手握十万边军的将军，扶持了一个在朝中毫无根基的皇子登基——那将来谁说了算？霍晏清若要废帝自立，谁拦得住？

这才是皇帝迟迟不下决断的根由。

季寒知的母后得到这个消息时，已是深夜。

她坐在自己宫中，妆未卸，手里捏着宫人递来的密报，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卸了钗环，披了件旧披风，对宫人道：“备轿，去御书房。”

那夜她没有让人通传，抱着个食盒在御书房门外站了半盏茶。

御前太监进去报了好几回，皇帝始终没有开口让她进。

她便就那么站着，夜风把鬓发吹乱了也没抬手理，怀里的食盒渐渐凉透。

直到一更天的梆子响过，里面才传来一声叹息：“……进来吧。”

皇后进门时，皇上正坐在案后批折子，头也没抬。

她把食盒放在案角，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过的羹汤——从前他们年少时，她还会下厨的时候，常给他炖的方子。

“臣妾知道陛下在愁什么。”她没有绕弯子：“霍晏清的兵权，臣妾替陛下想过了。”

皇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陛下怕寒知登基后被霍家钳制，”她继续道：“可陛下有没有想过——霍晏清扶持寒知，图的若不是权呢？”

皇帝终于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皇后在他对面坐下，把羹汤推到他手边：“臣妾的儿子，臣妾了解。寒知那孩子心思重，这世上能让他全心信任的人，从前只有两个——一个是沈静之，一个是霍晏清。可前些日子他在弱冠宴上扇了霍晏清一巴掌，那事满朝都有人知道了。”

皇帝眉峰一动：“这事朕也有耳闻……”

“陛下，”她截住他的话：“霍晏清被人当众打了脸，转头还把二皇子的底全掀了，替寒知铺了这么长一条路。陛下觉得，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被人这般折辱还能尽心尽力，图的是什么？图权？”

她摇了一下头：“若图权，他该扶持二皇子。二皇子比寒知好控制，朝中根基也厚。”

她顿了一下，看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他图的是臣妾那个儿子。活生生的那个人，不是什么龙椅。”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