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姝往前走了一步:「刘主任,大队长,红旗大队这个鸡场,今天我跟李主任看了,确实做得不错。方教授和宋教授在这里,把自身的本事用到了建设上,把鸡养好了,把场子管好了,这就是最好的改造。」
刘国栋在旁边赶紧接上话:「李主任,文科长,您二位放心,我们大队对两位教授是绝对支持的。鸡场的事全听两位教授的,他们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喂料、防疫、捡蛋、记录,全按他们的规矩来,绝不瞎指挥。两位教授在我们这儿,就是鸡场的技术总负责。」
大队长也凑上来,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诚恳:「对对对,文科长您放心,我们大队上上下下都知道,两位教授是来帮我们搞建设的。以前我们不懂,光知道养鸡就是喂米喂菜,现在跟着两位教授学了不少,我们心里都念着好呢。两位教授在我们这儿,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全力保障。」
文静姝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保证:「两位教授在鸡场改造,这是组织上安排的事。既然组织上把两位教授放到这儿,那就是让他们把技术拿出来用的。养鸡场出了成绩,那是对国家有贡献,是两位教授的功劳,也是你们大队的功劳。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出了问题,两位教授也是要负责的。」
这话说得平静,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刘国栋和钱大柱脸上的笑纹僵了一瞬,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看方教授和宋教授。
方教授微微点了一下头:「文科长,你说得对。这个责任我担。」
宋教授也点了点头:「我们两口子既然接了这个事,就把它做好。」
文静姝看着两位老人那个样子,她在心里默默想,方教授,宋教授,我明着是给你们压担子,可您二老心里应该也清楚,这根担子底下垫着的,是您二老在这红旗大队的地位和体面。
只要鸡养得好,您二老就是红旗大队的功臣,是清水县供销社的宝贝,谁也不敢动。
这话我不能明说,但您二老应该能听懂。
她知道这五百只鸡苗的出栏率和产蛋率不会出问题,因为这些鸡苗是她从系统里拿出来的。
系统出品的东西,疫苗是打全了的,防疫是做到位的,别说成活率,就连产蛋率都是按最优标准来的。
刘国栋赶紧往前迈了一步,手举起来跟发誓似的:「文科长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两位教授是我们鸡场的技术内核,鸡场的成败全系在他们身上,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绝不让两位教授为杂事分心。他们只管技术上的事,杂活累活我们大队全包了,挑水、清粪、搬料,一样不用他们沾手!」
大队长也在旁边急急地点头:「对对对!方教授和宋教授的工分我们照满工分算,但重活不让他们干,他们就在鸡场里指导技术、记录数据、做防疫,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们大队的人手够,有的是壮劳力。」
李主任这时候插了一句:「老刘,我听说前几天前进大队和胜利大队的都跑来参观过了?」
刘国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是是,上礼拜前进大队的刘志国带着两个人来了一趟,在鸡场里转了一个钟头,问了方教授好多问题。胜利大队的周德茂也来过一趟,他没多待,看了看食槽和水槽就走了。李主任您怎么知道的?」
李主任没回答这个问题,偏头看了文静姝一眼。
文静姝接过话头:「今天上午我们先去了前进大队,又去了胜利大队。两边看了鸡场之后,都提了个要求,说要是再有懂行的下放教授,优先考虑他们。大队长和周主任都说了,有了专业的人指导,鸡场才能养得好。他们也想帮着下放人员改造,让他们把本事用到建设上。」
这话一说出来,刘国栋和钱大柱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
刘国栋先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文科长,李主任,宋教授身体不好,我们专门安排人隔三差五去问问情况,缺什么补什么。这个您可以问方教授,我们有没有亏待过他们?」
钱大柱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李主任,文科长,我这个大队长虽然是个粗人,但有一点我心里清楚——方教授和宋教授在咱们大队,那就是咱们大队的人。他们有什么难处,我钱大柱第一个出头。改造归改造,但不能让人寒了心,这个道理我懂。」
文静姝继续说:「刘主任,大队长,我们今天在前进大队和胜利大队都听了汇报。两个大队的队长都提到,他们那边的鸡场虽然起步了,但没有专业技术人员盯着,心里不踏实。」
「我跟李主任今天在车上还聊了这个事。下放人员的安置和使用,是市里统一部署的事,不是我们一个供销社能拍板的。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两位教授能不能留在这儿继续搞鸡场,取决于他们在这里的改造效果。」
「方教授和宋教授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改造,他们养鸡养得好,那是他们用专业知识接受改造的一种方式,是好事。
但要是他们在这个鸡场里天天只养鸡,不接触群众、不参加劳动、不体会劳动人民的辛苦,那改造就变味了。
到时候组织上要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合适,不介意给他们换个地方,让他们到更艰苦的地方去锻炼锻炼。
让他们去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发挥作用,不能让他们脱离群众,帮助他们发挥建设国家的作用。」
这话一出口,刘国栋的脸「唰」地白了。
钱大柱更是往前蹿了半步,声音都变调了:「文科长!这、这怎么行!方教授和宋教授在我们这儿,天天跟社员一起劳动,一起吃饭,有时候晚上还帮大队里的孩子辅导功课,跟群众关系好着呢!他们怎么就不接触群众了?他们跟群众接触得比谁都多!」
刘国栋也缓过劲来了,赶紧接上话:「文科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怕两位教授脱离群众、脱离劳动。
这个您放心,我们大队有安排的。
方教授每天上午在鸡场盯两个小时,下午就跟着社员一起下地干轻活,摘摘菜、看看庄稼,跟老乡们唠唠嗑,晚上回来再记鸡场的帐。
宋教授也是,上午管防疫,下午帮大队里的妇女们纳鞋底、择韭菜,跟她们拉家常。
两位教授跟群众接触得一点都不少,而且群众也喜欢他们,前几天还有老乡给方教授送了一篮子鸡蛋,方教授没要,老乡还生气了,说『方老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钱大柱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对对!文科长您要是不信,您去村里问问,谁不说方教授和宋教授好?方教授给村里的孩子讲算术,宋教授给孕妇讲卫生常识,老乡们都拿他们当自己人。他们在这儿改造,那是实打实地跟群众打成一片,改造效果好得很!」
文静姝听完,她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勉强认可」:「行,刘主任,大队长,你们说的话我记下了。方教授和宋教授在清水县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但是你们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满,那就要做到。两位教授在鸡场的产出要保证,在群众中的改造也不能落下。要是哪一头出了问题,别怪我不给你们兜着。」
刘国栋和钱大柱同时松了口气,两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额头上全是汗:「文科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到!两头都做到!鸡场的产出,我们保证;两位教授的改造,我们也保证!您随时来检查,随时来查!」
钱大柱也拍着胸脯保证:「文科长,您就瞧好吧!我们红旗大队别的不敢说,对上级交代的任务,从来没打过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