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他说,声音很轻。
“故意什么。”
“让我点灯。让灯芯这么短。”他走近一步,“你知道光从侧面打过来最好看。”
阿格莱雅没有回答。
她向前迈了半步,身体贴上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金蹭着他的锁骨,胸前的金色纹路贴上他温热的皮肤。
她身上还残留着浴池的水汽与橄榄油淡淡的味道,皮肤微凉而光滑。
他的手臂自然收拢,环住她的背,掌心贴上她肩胛骨之间那片没有纹路覆盖的净白肌肤。
“累了。”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这个词她今晚说了两次,但两次的气息完全不同——上一次是陈述,这一次更接近某种毫无防备的、只在黑暗中才肯放出来的柔软。
她的手指搭在他腰侧,微微收拢,指尖碰到他身上那些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时停了一瞬。
他低下身,另一只手从她腰窝滑向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阿格莱雅没有惊呼,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金黄的短蹭过他的下巴。
他转身将她放在床铺内侧——靠近墙壁的那一面。
床铺上铺着细软的羊绒褥垫和一层亚麻床单,枕头有两只,一只素白,另一只绣着金线,是她多年来用的那只。
阿格莱雅陷进枕头里,侧过身面朝墙壁。
她的背脊在灯光下曲线分明,脊柱沟从后颈往下收成一条窄而深的线,金色纹路沿这条线两侧作对称的分布,像两行没有写字的、以光为墨的诗句。
腰窝处有两个浅而圆的凹陷,在油灯的斜光下投出细微的阴影。
再往下,臀部与大腿相接处的那道弧线,饱满而流畅,金色纹路在这里完全隐没,只余一片毫无瑕疵的白。
伊莱克斯吹熄了油灯。房间瞬间沉入完全的黑暗,只有南墙通风口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色,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极细的银白。
他掀开被褥躺进去,床铺因他的重量而微微凹陷。
背对他的阿格莱雅向后靠了靠,背脊贴上他的胸膛,臀部自然抵住他的腰腹。
整个过程没有言语,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的手臂从身后绕过去,掌心覆上她胸前的金色纹路——那层纹路平时摸上去冰凉光滑,此刻在被褥的捂暖下有了接近皮肤的体温。
阿格莱雅将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嵌入他的指缝。缠在他无名指根部的那缕金丝早已收回,此刻她指尖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地与他十指交扣。
“明日的花,”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困意,“若不好看……你得替我多看几眼。”
“好。”
她没有再说话。
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身体在他怀里渐渐松弛,如同绷紧的丝线终于被调回最舒适的张力。
伊莱克斯睁着眼,在黑暗中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心跳,掌心贴着她胸前的金色纹路,那点若有若无的温热像一枚小小的、活着的印记。
月光从通风口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恰好落在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背上。他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
就停在这里。
黑暗里,伊莱克斯没有立刻入睡。
手臂环过她腰侧时,掌心覆着的那片金色纹路还带着被褥捂暖的温度。
他停了一会儿,指腹贴着纹路的走向缓缓移动——从胸骨中央那道浅凹开始,沿着藤蔓状的分叉向左,指尖描过锁骨下方那片细密的金线。
阿格莱雅的呼吸没有变化,可他贴着她后背的胸腔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一下心跳,比方才沉了半拍。
他的手指绕过她腋下,沿上臂内侧那条最柔软的肌理轻轻滑到肘弯,再回撤,指节擦过肋骨的轮廓。
每经过一处金色纹路与净白肌肤的交界,指腹的触感便像在两种温度之间切换——温热的琥珀色纹路和微凉的云石白皮肤,交替着漫过他的指纹。
阿格莱雅的肩胛骨微微收拢了一下。
“你手上有茧。”她说,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咬字带着困倦尾音。
“嗯。常年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