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觉得泊舟如何?”
他站在外面,夏洲白看不到秦钦的表情,兀自思忖片刻,认真回答:“杜大人极富才学。”
那才学与出身琉州名门的状元郎秦钦不同,与出身乾安世家的探花郎夏洲白也不同。杜景千出身于西南邕州淮池县,小小的一座边城,养出真正踩着百姓泥壤长大、懂得惜民治世之道的孤老县丞家公子。
夏谊很多次看过杜景千的文章,不止一次地叹他“有宰相之才”,但真实情况是杜景千不仅没中状元,连一甲都没有进。
诚然,二甲已非常难得,但却也配不上内阁首辅这样高的评价。
不过秦钦替首辅大人做出了解答:“宰相之位开国之初便已被废了,小白。”
杜景千有大才,有朝一日或许一人即可抵整座内阁,但帝王已经不允许外臣与皇家平分权力的画面再次出现。况且杜景千出身低微,又拜了有不可说罪名的秦扉为师,注定他这一路要走得崎岖一些。
清流用不了杜景千,便用执掌科举的权力压下他的势头。
浊流想要培养杜景千,但他却成日吊儿郎当让人捉摸不透。
杜大人在翰林院里和一众同僚的关系也很尴尬,只有夏洲白懒待理会这些,始终与杜景千如常相处。
“你不是清流吗,小白?”秦钦站在明亮舱外笑着问他。
夏洲白端坐暗色舱内,神色平淡,答曰:“何谓清浊?”
朝中如今虽分了清浊两流,但也无法就此分清正义奸佞,所谓清浊,不过是朝中两股最大的势力罢了。
冒赈案查到今日,两派均是死伤惨重,朝中人人自危,但帝王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年轻的靖熙帝要整肃朝局,除了夏家这样的纯臣,他还需要更多的“秦钦”交上投名状。
冒赈案只是开头,向辰官场必将在不远的未来重新洗牌,出身已不是最重要的门槛,杜景千也许会成为下一个夏谊,也许会成为下一个秦扉,一切端看他自己的抉择。
“不用操心杜泊舟,他只是暂时难过美人关。”
舟已靠岸。
夏洲白困惑凝眉,秦钦再度走了进来。
“正是他那位夫人。”秦钦笑了下,“不知为何,她如今竟成了秦王殿下的宠姬了。”
霸辱臣妻的宗室。
夏洲白眉头紧锁,却被坐到他对面的秦钦伸手抚平。
“小白,神仙和凡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难过。”
他又在说谜语了。
夏洲白瞥了一眼秦钦苍白的手指,顺着转移话题:“海瀛楼的酒好喝吗?”
他还记着那日在延墨馆听到的话。
小白原来是记仇的小白。
秦钦忍俊不禁,但笑过后便收敛了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语气认真了很多:“小白,我的确说过很多谎话,但有些话,我真的没有骗你。不好喝。”
夏洲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很好哄,秦钦平伸出一只掌心,夏洲白没什么犹豫便把自己的指尖搭了上去。
秦钦仔细地握住,忽然借力从对面座位上离开,蹲到了夏洲白的面前。
船舱狭小昏暗,他仰头望着夏洲白清白的眼睛,像是望着寺庙里慈悲的神女塑像。
秦钦问:“我叫什么名字?”
夏洲白眨了眨眼,回答:“秦钦。”
“嗯。”秦钦应了一声,语气更柔软,“那你要亲亲我吗?”
夏洲白没做声,新奇地看着少卿大人这副泼皮无赖黏黏糊糊的样子,半刻后方答:“不要了吧。”
“好吧。”秦钦有些遗憾,但没有继续纠缠。
这样就放弃了?
夏洲白好奇垂首,试探着要在他颊边落下一吻,但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