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复返、面不改色继续演奏仙乐的纨橘姑娘便是典例之一。
夏洲白依旧立
在她身边吹笛——其实方才一直是坐着的,但他现在对这个姿势有些过敏。
头上新梳的发髻是秦钦方才以手做梳随意给他挽的,只一支青玉簪子,轻轻松松便挽出个别致娇俏的造型。等夏洲白回过神来,这人甚至还在额际偷偷给他编了一根极细的辫子。
也不知都是从哪家秦楼楚馆学来的本事。
帘外,秦家的门生们正在恭维秦钦大人的料事如神。
原来他今日早就上船,众人只是在杜大人的暗示下一道做戏,为的就是将那刺客人赃并获,一上岸就押到刑部大牢里去。
这样隐秘的安排,却是当着歌女舞姬们的面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若不是夏洲白方才亲眼所见那被刀劈过的桌案入木之深,怕也要情不自禁怀疑这会否是一场自编自演的戏目。
其实现在也有点怀疑。
夏洲白的目光瞥过用心演奏的乐女,扫向重现暖色的帘外,心中暗叹,文旦不知是不是秦大人的暗棋,但纨橘姑娘多半是了,自己今夜怕是还没上船,秦钦便已经知道“十娘子”的真实身份了。
隐而不发、到现在还在为夏洲白遮掩身份是为了什么,让他回去后更好更快地将今夜撞见的一切传出去吗?
但……刚才丢下一句“小朋友给你的”,塞给夏洲白一只纸团便掀帘出去的,也是秦钦。
和昨夜一模一样的纸质,若是用水浸过,估计又会呈现出同样难解的字迹。
夏洲白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但又不得不承认,为他与一汀传信的人,其实自始至终都不是文旦,竟是秦钦。
秦大人正在窗边支颐静坐。
他方才在对阵刺客的过程中最是出力,肩上还落了些小伤。只不过他的衣服颜色深,若不是夏洲白方才闻见血腥气,便会被他轻易遮掩过去。
文武双全的秦大人这会儿薄薄眼皮下垂微敛,看起来困恹恹的。
这样看起来,秦钦和宁王的气质倒是有些相仿,但王爷毕竟正儿八经从过军打过仗,不说话的时候会有淡淡的威压,秦钦却很擅长隐藏存在。
夏洲白又想了想,觉得皇上有时候其实也是这样。
虽然靖熙帝与夏洲白年岁一般大,但性格天差地别,除了正经处理政务的时候,在很多场合,年轻的帝王只要一说完自己必须要说的话,便总爱撑着手发呆。那时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看起来像是刚刚被人吵醒了似的。
夏洲白最后总结想法,认为这大约是我朝一种自上而下的风气——睡不醒。
“泊舟,你衣领里藏着什么?可是观音?”
“这你便不知晓了,泊舟颈上常年贴身佩戴一枚木刻的鹿角项链,片刻从不离身。”
泊舟是杜景千的表字,夏洲白捕捉到关键词,耳边刚好传来主角的无奈笑语:“实乃内子所赠。”
“是的。泊舟用情之专,朝堂少有。”
夏洲白眨了眨眼。
他与杜景千一同在翰林院修史观政,对方性格热络跳脱,平日里夏洲白与他已经算是比较熟络的同僚,但一年下来,却是既不知杜大人有那枚项链,也不知他何时竟已有了家室。
但杜大人似乎不大愿意和众人分享自己的生活,三言两语立刻将疑问的聚焦点自然偏向沉默不言的窗下客:“知州大人,方才小可眼神不济,似乎是看见你搂着、搂着……”
“泊舟的确是眼神不济。”秦钦温和地阻断了他后面“一位貌美娘子”的补充。
其他人果然被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