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注意力,可问出口的却是:“知州大人,你和小夏大人……”
秦钦轻笑着转了下酒杯,语气从容,却是带点似有若无的淡淡遗憾。
“他没说。”
短短三个字,一个语焉不详的“他”,道不尽的暧昧酸涩与打心眼底流露而出的不够坦然。
杯中酒被一饮而尽。
四座唏嘘。
有口难言的夏洲白在角落里两眼放空地吹着笛子。
秦夏之好,靖熙三年至六年最热门的四字词语之一。若非内容时而香艳,上不太得台面,夏洲白合理怀疑八卦大师杜景千会忍不住琢磨如何才能将此编入史书之中。
但在听钟未眠客之前,从未有人想过能将这两家之姓并在一起。
夏洲白怀疑过这会不会是“浊流”一党的把戏。
毕竟虽然夏家因资历之深一向被推为“清流之首”,但在夏谊炉火纯青的和稀泥功夫之下,他们爷孙两个其实比中立派更中立,真正效忠的对象只有顺天而行的陛下,是纯臣中的纯臣。
如果能真正获得夏家的支持,那这为期三年的更新换来的最大报酬可不单单只是天下人的笑闻。
可那些话本……有时候实在是过于风流了些,能写出这种文字,怎么都不像是拉拢人该有的做派。
夏洲白忍不住又怀疑这会不会是真正的“清流”一党用以招致夏家厌恶的手段。
难解。
但只要不去解,就不会落入无解。
船已靠岸。
官府的人已经清空游人等在岸边,夏洲白侧耳听见秦钦打着官腔与刑部派来的大人周旋几句,主动提出将万花楼无辜众人先放回去,而刑部那边竟也答应。
夏洲白与各位女娘们一同悄悄松了口气。
今夜实在是准备不足,过于冒险,好在不是空手而归。
下船时夏洲白始终低着头,他身量高挑,混在歌女之中其实颇为扎眼,只是略略屈身隐了身形,纨橘姑娘又始终护在他身前,这才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刑部大人如炬的目光搜查。
他没来得及再看秦钦一眼,只记得方才排队走出舱室时路过对方,二人自是装作互不相识,夏洲白余光里是秦钦那双紧贴笔直小腿的靴子,一晃神,听见他与身边人轻言:“他自是极好的,但脸皮薄,你们不要当面打趣他。我会派人看着。”
仍然没有明说这个“他”的名字,却让夏洲白的耳根莫名一烧,脚下步子也稍快了些。
难解。无解。费解。
“少爷!”
自花娘队伍中悄然离开,夏洲白在窄巷拐角接过简述手中的大氅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好,两人一路沉默着抄近路回了夏家。
——“我会派人看着。”
虽然听起来是对身边人的警告,但那立在夏家巷口尽头,默默行礼后离开的暗色身影,却无比真实地向夏洲白表明,他主仆二人今夜能在刑部的满城宵戒之下安然回府,只是因为秦钦派人护送。
夏洲白眼神复杂地一路走回了自己的院落。
秦钦给他的纸团被夏洲白死死攥了一路,简述退下之后,他用同样的法子得到了无字的信息。
“小心 秦”
只有这三个字。
消失的一汀又或者秦钦本人将自己引到那艘船上,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小心他……
夏洲白的眸光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