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娥的身体慢慢沉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
井口上方,阳光从圆形的洞口照下来,像一轮掉进水里的月亮。
然后一切都黑了。
画面骤然碎裂。
李毅猛地从那个世界抽离出来,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眶是湿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他低头,看到面前那张灰扑扑的卡牌,上面那双红色的绣花鞋静静地悬浮着。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双鞋。
手指刚碰到卡牌表面,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然后,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新的文字。
【卡牌名称小娥的绣花鞋】
【类别执念残留类诡异道具】
【评级e】
【当前状态半苏醒】
【解锁条件完成第一步——清洗鞋面污渍】
【能力(当前已解锁)穿鞋者,获得‘洁净执念’——鞋面不可沾染污秽。若沾染,穿鞋者将主动寻找水源清洗,直至鞋面恢复洁净。】
【能力(未解锁)???】
【能力(未解锁)???】
【系统寄语她有洁癖。别让她踩脏东西。】
李毅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系统,你是个混蛋。”
系统没有回应。
但面板上,那双绣花鞋的图案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字——
【小娥说哥哥,帮我擦鞋好不好?】
李毅看着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卡牌收进了面板里。
“好。”他对着空气说,“我给你擦。”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桌面上。
那双红色的绣花鞋,静静地悬浮在面板的角落里,鞋面上的泥灰已经干涸了百年,但依然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绸缎上金色的鸳鸯图案。
李毅不知道这个能力有什么用。
一个给鬼穿的鞋,穿上了之后只能让鬼去擦鞋。
听起来废物透了。
但他在那个故事里,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她这辈子唯一收到的礼物,兴高采烈地跑向打谷场的样子。
她笑得那么开心。
他想,如果那双鞋还有别的什么能力的话——
大概就是替她找到回家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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