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张“脸”上,有两个点。
不是眼睛,是比眼睛更深、更暗的洞。那两洞正对着李毅,正对着镜子里李毅的脸。
李毅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他的脚还能动。他的大脑在尖叫——关门!关门!关门!
但他的手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镜子里,那个人形的东西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被放慢了几倍的慢动作。它的身体从蹲姿变成站姿,长袍滑落,露出了它的身体——灰白色的、干枯的、像是木乃伊一样的身体。
然后,它开始转身。
不是朝着李毅的方向,而是朝着镜子。
它走向了镜子。
李毅的瞳孔紧缩。
它的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它的手伸向镜面,灰白色的手指触碰到了玻璃。
然后,它穿过了镜子。
一只脚,一只灰白色的、干枯的脚,从镜面里迈了出来。
李毅终于动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身后,门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不是敲门。
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板的另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咚。”
“咚。”
“咚。”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李毅的心脏上。
他不敢再待下去,猛地离开那扇门,冲向走廊的另一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不知道它会不会从那扇门里出来,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让它靠近。
他跑过了第六扇门,第七扇门,第八扇门。
第九扇门。
他没有停下。
第十扇门。
他的脚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鼻子让他停的。
令牌的味道。
不是令牌本身有味道,而是拿着令牌的人留下的气味。前面的测试者——周峰和林薇,他们拿到令牌之后,手上、衣服上都会沾上令牌的气味。那种气味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李毅的鼻子捕捉到了。
就在这扇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
这一次,门把手是温的。
不是金属的导热性,而是刚才有人握过的余温。
李毅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大概十来平米。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不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
令牌就在那里。
离他不到五米。
但李毅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站在门口,用鼻子仔细地闻着房间里的气味。
令牌的味道。桌子的木头味。地毯的霉味。
还有——
尸臭。
很浓。
就在这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