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之后,他的脚踩到了一个平坦的地面。
他睁开眼睛。
三楼。
走廊。和二楼一模一样的走廊,但更窄,更暗。头顶的吊灯不再摇晃,而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那光线太弱了,只能照亮脚下不到一米的范围,更远处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李毅知道令牌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
但他不知道是哪个房间。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都一模一样,暗红色的漆面,黄铜的门把手,门板上没有任何编号或标记。
“只能一扇一扇地找了。”李毅咬了咬牙。
他走向第一扇门,握住门把手。
冰凉。
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东西的冰凉。那种冰凉顺着手掌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再到心脏,李毅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空房间。
什么都没有。墙壁是灰白色的,地上铺着同样的暗红色地毯。窗户被木板封死了,木板之间的缝隙透进来一丝惨白的光,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扭曲的光斑。
没有令牌。
李毅关上门,走向第二扇。
空房间。
第三扇。
空房间。
第四扇。
空房间。
李毅的额头开始冒汗。
已经找了四扇门了,都是空的。按照时间估算,他进来已经快十五分钟了,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而他还不知道令牌在哪里。
第五扇门。
他握住门把手。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门把手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不是那种均匀的积灰,而是某种东西刚被触碰过的痕迹——指纹?不,是手印。一个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
他的手开始抖。
但他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一个东西。
不是令牌。
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人形的东西,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它背对着门,面朝墙壁,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它的头很长,披散下来,遮住了整个背部。
它在动。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而是极其细微的、像是呼吸一样的起伏。
李毅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形的东西。
它没有回头。
但它的动作变了。
它的头,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不是转向李毅,而是转向墙壁。它在看墙上的什么东西。
李毅顺着它“看”的方向,看向了那面墙。
墙上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旧,边框是黑色的木头,玻璃上有裂纹。镜子里映出了房间的景象——门,地毯,灰色的墙壁。
还有那个人形的东西。
镜子里,它转过了头。
李毅看到了它的脸。
没有脸。
不是五官模糊,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而是“没有”。那片本该是脸的区域,是一片光滑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皮肤。像是一个没有绘制贴图的3d模型,空白的,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