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战区总署顶层办公室,狂风渐歇,尘埃落定。
满地破碎木屑与倾覆的公文狼藉一片,原本庄严肃穆的权力中枢,此刻沦为一场极致博弈的审判场。
周北辰孤身立在房间中央,黑衣染尽楼道厮杀的冷意,周身收敛了滔天暴戾杀意,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掌控感。
方才那阵戏谑张狂的大笑散尽,不是退让迟疑,不是权衡犹豫,而是纯粹的啼笑皆非。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阴狠算计的小人,见过贪权逐利的权贵,却从未见过秦苍这般自作聪明、亲手给自己挖坑的蠢货。
反观秦苍,僵立在总长主位前,背脊僵硬,面色铁青。
几秒之前,他还自信满满,以为手握死无对证的完美死局,凭着半生打磨的权谋话术、人心拿捏,足以哄骗、威慑、利诱住年少气盛的周北辰。
他笃定对方纵然战力通天,终究忌惮体制追责、惋惜武道前程,最终只能忍气吞声、草草收手。
可那一声笑,彻底击碎了他所有自负。
秦苍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疯涌的慌乱,强行端起上位者的威严,皱眉冷喝,试图用权势压迫挽回颓势:
“周北辰,你无端闯署、损毁公物、欲杀公职高层,犯下滔天大罪。我念你年少轻狂,愿意既往不咎、亲自为你求情兜底,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肆意嘲讽,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的语气凌厉厚重,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试图用规矩大义震慑对方,掩盖自己心底日益滋生的惶恐。
可此刻的周北辰,心境早已超然局外。
外人只看见他一路横推安保、硬闯总署、杀伐滔天,以为他是被怒火冲昏头脑、只会蛮力厮杀的莽夫。无人知晓,他从来都是“粗中有细,杀伐有度”。
暴怒是真,护爱是真,但他从未失智。
对付秦苍这种扎根体制、精通规则、擅长颠倒黑白、依靠死无对证脱罪的官场老油条,当场斩杀是最愚蠢的选择。
杀人,是匹夫之怒。
逞一时快意,换来的是全网通缉、永世追杀,不仅无法真正给苏心如讨回公道,反而会彻底葬送自己,甚至连累身边之人,正中秦苍最坏的算计。
不杀人、握铁证、合法锤死,才是最干净、最彻底、不留后患的绝杀。
周北辰抬眸,漆黑眼眸深邃冰冷,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开口:“我笑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演戏半生,最后亲手给自己定罪。”
“你胡说八道!”秦苍厉声怒斥,声音却藏不住细微颤抖,“无凭无据,你休想恶意构陷!”
他死死咬着最后一丝底气,依托的便是影刺已死、线索全断的死局。
只要没有实证,无论对方如何揣测、如何逼问,终究奈何他不得。
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周北辰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枚银色小巧的录音笔静静躺着,机身屏幕微光闪烁,界面清晰停留在持续录制的状态,安静却有着碾压一切的重量。
嗡——
看到这枚录音笔的刹那,秦苍浑身猛地一震,大脑瞬间空白,脸上所有的强硬与从容瞬间崩碎,血色尽数褪去,惨白骇人。
墙角的副官更是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瞳孔骤缩,满眼极致的骇然。
谁能想到,方才沉默聆听、看似被话术拿捏的周北辰,竟然从一开始就在取证!
“从你开口第一句狡辩开始,我就录着。”
周北辰指尖轻点机身,没有多余情绪,声音清冷宣判:“你耐心教我利弊、劝我收手、替我惋惜前程、替我开脱过错,每一字每一句,我都替你好好存着。”
话音落下,清晰的原声在死寂的办公室内轰然响起。
【“我知晓你身边之人受伤,你心绪难平……”】
【“那名刺杀之人已是死尸一具,死无对证,你不能凭臆测定罪……”】
【“若无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替你向上求情……”】
一段段话术清晰复刻,句句都是秦苍亲口说出的自爆证据。
周北辰抬眼,眸光冷冽,层层拆解他的致命漏洞,逻辑缜密,字字绝杀:“苏心如只是普通市井平民,无职无权、默默无闻,遇刺之事极度隐秘,我从未对外泄露分毫。”
“外界无人知晓她受伤,无人知晓刺杀细节,更无人知晓死士已死、线索断绝。”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被我冤枉,却能精准说出所有隐秘细节。”
“若非你亲自布局、亲自指派、全程知情,你凭什么知晓得如此清晰透彻?”
连环追问,封死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