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狂啸,总署顶层烟尘未散。
楼道里破碎的壁垒残骸散落一地,满地狼藉,原本庄严肃穆的权力禁地,此刻早已被彻骨杀伐彻底笼罩。
周北辰一路横推所有安保防线,踏碎层层体制壁垒,带着一身尸山血海般的戾气,伫立在办公室门口。
黑衣猎猎,身姿孤冷挺拔。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湮灭,只剩冰封千里的死寂寒凉。
自苏心如肩头染血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便再无道理可讲,再无规则可守。
今夜他孤身闯署,不为对峙、不为讨要说法、不为分辨是非曲直,只为一件事——杀秦苍,以命抵命,血债血偿。
办公室内,灯光摇晃明暗,桌椅倾覆、文件翻飞,方才威严规整的办公之地,此刻凌乱不堪、满目狼狈。
秦苍端坐在总长主位上,脊背僵硬、掌心冰凉,后背早已被细密冷汗浸透。
他方才赌上半生尊严与权势,放弃了狼狈逃窜的生路,执意要用自己半生精通的权谋话术、人心算计,在必死死局中搏一线生机。
他很清楚,自己毫无证据洗白暗杀之事,唯一的依仗,便是体制规则、利弊权衡,以及年轻人心中最放不下的前程未来。
一旁的贴身副官早已吓得浑身瘫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抬头直视周北辰的勇气都没有。
亲眼目睹这位少年无视重兵、硬闯禁地、碾压所有护卫的恐怖战力,他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深知眼前之人早已疯魔入世,绝非口舌能够劝阻。
可秦苍不信。
在他四十年官场认知中,再疯的人,也有软肋;
再狂的人,也惜前程;
再狠的人,也逃不过利弊二字。
轰隆——!
一声震响骤然炸开!
厚重实木大门无法承受滔天杀伐气压,轰然崩碎,木屑漫天飞扬。
周北辰脚步不疾不徐,逆光踏入房间,冰冷视线瞬间锁定主位上的秦苍,目光平淡得近乎可怕。
没有怒斥,没有质问,没有半句废话。
抬手之间,无形杀伐气劲骤然凝聚,凛冽杀机撕裂空气,直奔秦苍头颅碾压而去!
出手即是绝杀,不留半分余地,不存一丝侥幸。
这一刻,死亡寒意瞬间裹住秦苍全身,空气彻底凝滞,他浑身血液近乎冰封,瞳孔骤然猛缩,真切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极致绝望。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之际,秦苍彻底绷不住了,厉声急喝出声!
“周兄住手!万万不可冲动!你这是冤枉好人!”
急促的呼喊穿透死寂,精准卡在生死一瞬的临界点上。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即将落定的绝杀杀伐劲,竟在秦苍身前半尺凭空悬停,凛冽气劲盘旋翻滚,杀意滔天,却迟迟没有彻底坠落。
秦苍心口重重一松,惊出一身透体冷汗,悬在鬼门关前的性命,硬生生被自己一句话拽了回来。
他心底狂喜翻涌,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周北辰再疯,终究是年轻人,终究顾忌世俗规则、忌惮体制追责,绝非真正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
只要自己稳住心神、层层攻心、讲透利弊、给足台阶,绝对可以绝地翻盘。
转瞬之间,秦苍压下所有惊惧,迅速收敛狼狈神色,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坦荡无奈、宽和包容的长辈姿态,缓缓起身,故作沉稳地整理好衣袍,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
“周兄,我知晓你心中有怒,知晓你身边之人受伤,你心绪难平、悲愤难抑。换做任何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都会心生戾气,我完全理解,甚至对你这份情义颇为欣赏。”
他先以共情破冰,放下高高在上的权贵身段,主动贴合周北辰的情绪,消解对方的抵触心理,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随即话锋陡转,语气凝重肃穆,直接站在法理高地,开始层层辩驳、刻意洗白。
“可理解归理解,法理归法理!周兄,你今日所为,太过莽撞、太过武断!一场来路不明的暗杀,一具无人知晓的死士尸体,无凭无据、死无对证,你仅凭一己臆测,便认定是我所为?”
“你可知擅闯战区总署、冲击体制中枢、持刀欲杀在职高阶公职人员,是何等滔天大罪?此举彻底触碰律法底线、挑衅体制威严,一旦追责落地,你此生武道尽废、前程尽毁,永世不得翻身!”
秦苍字字铿锵,句句在理,死死咬住“证据不足”的核心关键点,将一场蓄意暗杀的卑劣罪行,彻底扭曲成少年意气用事的误会冲突。
他目光坦然直视周北辰,眼底无半分闪躲,语气愈发诚恳,开始细致拆解利弊,层层诱导、步步攻心,试图彻底瓦解周北辰的复仇执念。
“你天赋惊艳绝世,武道修为冠绝江南,年纪轻轻便拥有撼动一方的实力,未来本是万丈坦途、无限风光。只要你潜心修行、恪守规矩,迟早登顶武道巅峰,受万人敬仰、被体制重用。”
“可你今日一时糊涂,被怒火冲昏头脑,以身犯险、逆势而行,为了一场毫无根据的误会,赌上自己一生前程,值得吗?仅仅一时意气,便葬送毕生大道,何其愚笨、何其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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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硬兼施,利弊分明。
一边是光明璀璨的武道前路,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