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刁钻。
它不涉及具体的功法或历史,而是直指“认知”的本质。如果连真理都在变,那奋斗和学习的意义何在?这不仅是老者的困惑,也是许多人在面对历史变迁时的虚无感。
罗纳托斯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又看了一眼老者,脑海中那些刚刚在史馆里看到的画面一一闪过。从奴隶起义到王朝更替,从工业革命的蒸汽到灵气复苏的灵能。
变,确实在变。
但有些东西,没变。
“先生。”罗纳托斯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您说真理在变,这话只对了一半。”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静止,也没有绝对的永恒。昨天的太阳照不亮今天的路,昨天的理论解不开今天的锁。从这个角度看,真理确实是个变量,是个‘函数’。”
老者微微点头,这符合他的认知。
但罗纳托斯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但这个函数的‘定义域’,从未变过。”
“定义域?”老者一愣。
“对。无论是奴隶举起石斧,还是工人握紧镰刀,亦或是我们今天面对妖兽觉醒。形式在变,手段在变,甚至敌人都在变。”罗纳托斯站起身,直视老者的双眼,“但矛盾的本质——生存与展的矛盾,压迫与反抗的矛盾,无产与有产的矛盾——从未变过。”
“我们求的,不是那个死板的‘理’。”
“我们求的,是解决矛盾的那个‘法’。”
罗纳托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铿锵有力
“书上的文字是死的,那是别人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解决当时矛盾的方法论。如果您只把‘理’当成死的教条去背,那您确实是在追风。”
“但如果您把‘理’当成一把刀,去磨砺自己的思维,去学着如何像他们那样分析矛盾、抓住主要矛盾、在实践中去验证……”
罗纳托斯向前迈了一步,气势如虹
“那您求到的,就不再是某种固定的‘真理’,而是一种‘看见真实的能力’。”
“真理不是风。”
罗纳托斯看着老者,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理是你自己的眼睛。随着时代变,眼睛的焦点在变,但那双‘能看见本质’的眼睛,才是吾辈真正该求的东西。”
“这就是‘实事求是’。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不变的真理。”
老者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着罗纳托斯,嘴唇哆嗦了两下,仿佛有一道天雷在脑海中炸响,将他积压多年的迷雾劈得粉碎。
“看见真实的能力……”
“实事求是……”
良久,老者眼中精光暴涨,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看见真实的能力!好一个实事求是!”
老者深深地向罗纳托斯鞠了一躬,直起身子时,已是满面红光“老朽困扰数十载的心结,今日一朝得解!善!实在是善!”
老者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善!小友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思想深度,老朽自愧不如!今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朽没有什么好送的,便送你一副字吧。”
说着,老者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幅被精心裱装的字。
随着卷轴缓缓展开,一股浩然之气扑面而来。
那苍劲有力、大气磅礴的字迹映入眼帘。
罗纳托斯看着那熟悉的文字,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独立寒秋,
湘江北去,
橘子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