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贼七】
陈筊举起火折子向深洞的另一边照去,除了一片漆黑不祥的石壁,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奇道:“你是不是太害怕,产生幻觉了?”
柳无归摇摇头,拉着陈筊小心走到另一边,直到他们贴近那些石壁,陈筊才发觉,石壁上爬着一些青苔,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
太一中生长着许多奇异的植物,就如先前忘忧谷里那些变异的花草,青苔不但颜色发黑油亮,摸起来更是有种令人厌恶的黏腻感,好似某种海货的触手。
陈筊摸了一下就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手,嫌弃道:“先前这一路都没看到青苔,怎会此处突然长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柳无归没有说话,试探着将手伸进石壁正中的一片青苔,很快,他的手摸到一处被凿出来的石槽,里头放着一只石匣。
谛听有将东西藏于石壁中的习惯,在衡阳山里也是一样,地下阴冷潮湿,没有余裕存物,于是,他们只能这么做。
柳无归将石匣掏了出来,发现它通体黑色,表面凹凸不平,显然是用太一里的石头赶工制成。
陈筊奇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
柳无归掏出夜照,顺着墙上的苔藓划了一圈,又拉着陈筊走到了对面,瞬间,陈筊睁大了眼。
原来,那些黑色的古怪青苔竟是长成了一只眼睛的模样,只是,因为青苔和石头的颜色极为接近,只有眼力极佳的柳无归才能看得见。
方才他们取出石匣的地方也正是这只眼的眼珠所在。
柳无归道:“先前在石家村,那些海底气xue的入口,都有他们用贝类组成的蛇,还有无忧谷里,所有百相草旁边也有狐貍的石雕,所以我猜,出现这种图腾的地方,应该藏着一些谛听重要的东西。”
柳无归先试探着摇了摇,石匣里头传来清脆的碰撞声,若是机关,做的也未免太过简陋。
他不再犹豫,直接打开了匣子,只见不大的石匣里放着两只罐子,柳无归一下便闻到了其中一只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在匣盖的背面刻着几行字:“吮甘醴,噬烈火,食迷瘴,名为三尸。”
陈筊心头一跳,悬剑阁发疯疫时,她与柳无归曾得出推论,所谓三业之毒,其实便是一种以血中三毒为食的蛊虫,让此虫先入罪人之身,饱饮毒血后再将其取出,而后一旦侵入旁人血脉,便会让人发疯。
凌仄直到最后也并未留下三业之毒的制作之法,而景帝正是因此开始憧憬太一下的秘密,谁能想到,谜底竟会藏在这里!
陈筊立刻反应过来:“这便是制作三业之毒的蛊虫!”
一想到当日悬剑阁的惨况,柳无归手一抖,险些将两只小罐子直接丢了回去,他难以置信道:“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陈筊也觉怪异。
对于谛听而言,他们也有去人三毒之法,那便是让此人直接吃下无忍贼,不但比用蛊虫要简单得多,还可以彻底让人变成听话的行尸走肉。
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这个东西,不会是方慈放在这里的吧?”
陈筊看着那面对她而言只是一片漆黑的石壁:“这种青苔,需得有非凡的眼力才能看见,但世上流着谛听之血的人少之又少,十五年前,又有许多都死在了方慈的手上,他所知道的活着的,五感通明的谛听,难道不是只有你?”
“你是说……这是我爹特意留给我的?”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他希望你找到这个匣子,又或许……这匣子里,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
三业之毒,既是百罪的因果,也是一个人的情感,欲念,记忆的汇总,若是其中的执念太深,注入他人体内就会使人发疯,而被抽干三业之人形同万念俱灰,若无人阻拦,便会自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