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贼七】
呼啸的狂风中,三人脸色惨白地看着棺材里的东西,谁都说不出话来。
海边气候潮湿,棺材里的尸首早已彻底腐烂,但即便只剩森森白骨,这具尸体看上去却仍然万分诡异。
单从上半身来看,这是一具人的尸骨,头骨和肋骨都是正常模样,但若是向下看,此人的脊椎骨从腰往下竟延伸出很长一截,不但如此,他的腿骨短而纤细,脚骨更是无处可寻,乍一看,竟像是一条蛇。
柳无归打了个哆嗦:“难不成是将人的骨头和巨蟒拼在了一起?”
陈筊总算知道为何远州城中百姓都对此地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了。
她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拨弄着棺材里的尸体,发觉这绝非是拼接而成,毕竟,那节像是尾巴一样的脊椎骨上长出了肋骨,意味着此人在活着的时候,虽然无法像是人一样站立行走,但却可以像蛇一样游走。
阿黄想起先前屋内那明显比一般都要矮一截的家具,只觉得毛骨悚然:“那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不会这一家全都是……”
阿黄立刻就开始刨第二个坟冢,第三个坟冢……但里头葬着的骸骨却是一具更比一具惊悚。
不仅有下半身变成蛇骨的,更有人全身骨骼都已经变形,手骨消失,臂骨退化,连头骨都开始生出尖尖的鼻吻,让人很难想象,这些人在活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就在阿黄要去挖第四个坟冢时,他们头顶骤然响起一声霹雳雷响,随着暴雨倾盆而下,阿黄和柳无归一把将棺材盖盖了回去,三人无处可去,只得一头撞进废屋里。
顷刻间,外头漆黑一片,狂风暴雨裹挟着惊涛骇浪,光是听就叫人心惊,柳无归在屋内找出一盏油灯,里头还有些残存的鱼油,陈筊用火石点上火,屋内终是亮堂了起来。
海边的风暴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陈筊本想着待到这场雨下完,就将其他所有棺材都打开看看,谁想三人才在屋里待了不足半炷香时间,柳无归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声道:“陈姑娘,外头有声音,就是那堆棺材的方向。”
外头风雨交加,加上海浪的波涛声,陈筊和阿黄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然而,柳无归在此事上从不出错,两人立刻戒备起来。
随着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室外,陈筊也终于隐约察觉,就在门外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动静,像是有人顶着风雨,拖着步子前行。
她对柳无归使了个眼色,青年当即站到了门后,陈筊则站在显眼处吸引对方的视线,就这样,在静默中,那声音越靠越近,直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大雨中——
“装神弄鬼,给我进来!”
陈筊一声暴呵,手中的神仙索闪电般捆住对方的腰,用力一扯就将那人扯进了屋,瞬间,柳无归的剑抵住了那人的喉咙,确保对方没有逃跑和挣扎余地。
而直到来人进入了油灯的光照范围,三人才看清,来的是一个披着蓑衣的年轻男人,在他们的围攻下,男人慌不忙抱拳行礼:“姑娘!小的是远州衙门的捕快多宝,今儿个府里刚收到白大人的消息,称要助你和姑爷成事!小的也不知该去哪儿找你们,就在大街上问,说是你们来了石家村。”
陈筊一愣,再看此人蓑衣下的打扮,倒确实像是个官吏,她皱眉道:“你的腰牌呢?”
多宝立刻递了一只木腰牌过来,确实是远州衙门的人,又道:“正好最近也没案子,我还多带了几个兄弟来,现在他们都在外头避雨呢。”
陈筊暗示阿黄去看此人身上三毒,却瞧不出什么太大起伏,应当没有在身份上说谎。
这么说来,先前她唯一能从那些古籍中推测出的地点便是远州,难不成,是白泽守担心他们此去碰壁,所以早已暗中打了招呼,让远州衙门的人来接应?
一想到自己才恢复成独美的江湖侠女没多久,就又要变成携夫带女的少妇,陈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将神仙索放下了,忽然问道:“你们能弄到锄头吗?”
半个时辰后,待暴雨终于停歇,陈筊三人站在一旁,看多宝带来的七八个捕快一起面色难看地帮他们锄地。
查了一路的案子,这还是头一回,柳无归能如此轻松地看别人挖坟,他感慨:“既然这样是不是验尸我也不用干了?”
“想得美,带着闺女出来,你就得给闺女做榜样。”陈筊白了他一眼,心想眼前这些小捕快个个手抖腿颤,明显是怕得要死,让他们挖个坟还行,要叫验尸,怕是借他们八个胆子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