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前脚刚走,宫里便来了人。
内侍捧着拂尘,尖着嗓子道:「奉陛下口谕,郡主府西席周慕之文采斐然,特宣其入宫觐见。」
姜饱饱微微垂眸,陷入沉思。
邺帝的动作怎会如此快?
还点名要阿砚,定是察觉了什么。
姜饱饱语气如常:「不巧,西席先生有些事没做好,已经被我打发走。」
内侍脸色一变:「这可如何是好?陛下指定要见他。」
姜饱饱故作思索:「要不,派人出去找找?」
内侍无奈拱手:「也只能如此,奴才先回去禀告。」
内侍一走,姜父姜母围了过来。
姜母小声道:「饱饱,你是不是知道陛下要传周先生入宫,才故意让他出府?可他入宫面圣是好事,为什么要躲?」
姜饱饱没有答话。
自然是因为阿砚是大梁皇帝,一旦身份暴露,会有麻烦。
阿砚懂易容术,身边有顶尖的影卫保护,只要出了府,没人能找得到他。
姜饱饱阻止姜母的好奇心:「娘,咱们不提他,他出了府,人在何处,我们也不知道。」
反正,阿砚不会在皇宫。
然而,事与愿违。
陆砚舟居然主动进了宫。
姜饱饱得到消息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气得额角直跳,咬牙切齿:「陆砚舟!你是不是有病?哪有危险就往哪凑!」
她深吸一口气,吩咐道:「备轿,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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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邺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的审视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从容身影。
「周慕之?不,应该叫你陆砚舟,大梁的皇帝。」
陆砚舟神色平静:「陛下,好久不见。」
邺帝眼神凌厉:「你好大的胆子!不仅偷偷潜入大邺,还敢在太子面前暴露身份,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陆砚舟没有一丝慌乱:「陛下,你不会杀我的。」
邺帝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人和事。
当年,他从万千士子里一眼看中陆砚舟,钦点他为状元,进入朝堂后,更是为他破例,连升数级,当作心腹大臣培养。
谁料,陆砚舟转眼成了大梁皇帝,如今又堂而皇之的搅乱局势。
气得他心窝子都在疼。
邺帝眼里不禁带上杀意:「北燕使臣之死,是不是你干的?」
陆砚舟承认:「是。」
邺帝五指骤然收紧,咬牙道:「你杀了使臣,破坏两国邦交,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朕怎么说也算是你的伯乐,提拔你,重用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愤怒,威胁,打感情牌。
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杀人,说明邺帝有所顾忌。
有脑子的人好谈判。
陆砚舟挑明道:「陛下,以你的势力,应当已经查到,拓跋赫对糯糯下蛊毒一事。」
「他的目的,是利用糯糯控制郡主,甚至杀了她,挑起大邺与大梁的仇恨。」
说到此,陆砚舟眼神倏地转冷:「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邺帝确实查到了,才更愤怒。
一个个都来大邺搞事,真当他好欺负!
原本,邺帝以为,北燕除了通商和亲,顶多试探大邺实力,没想到,真实目的竟是挑起两国争端。
邺帝心里清楚,一旦姜饱饱遇害,陆砚舟必定对大邺出兵,甚至不死不休。
所以才说北燕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