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守卫让开道路的刹那,混沌神宫的真容从灰金色的雾气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宫殿。又不只是一座宫殿。
它没有实体的砖石,没有固定的轮廓,没有可以触摸的墙壁与穹顶。
整座宫殿由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如同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悬浮在混沌海最深处的虚空中。
宫殿的表面在不断地变化、演化、流转。
这一息是一座巍峨的殿宇,下一息化为一片浩瀚的星空,再下一息又变成一团翻涌的混沌漩涡。
它的形态取决于观看者的视角,也取决于观看者体内混沌本源的纯度。
在徐寒眼中,它是一座灰金色的巨城,城中楼台万千,殿宇重重叠叠,每一座建筑都在缓缓旋转,如同无数颗微型的星辰在虚空中列阵。
而在羲皇眼中,它是一座淡金色的神殿,殿中光芒温润而浩瀚,如同万古不灭的晨曦。
在苏蝉眼中,它是一片翠绿色的林海,每一棵树都在缓缓生长,每一片叶子都在轻轻呼吸。
在凌无尘与南宫烬眼中,它是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剑身上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锋芒。
每个人看见的混沌神宫都不一样。每个人看见的都是混沌神宫。
混沌守卫站在宫殿前方,垂手而立,如同一尊完成了使命的门神。
它的面容已经彻底化为混沌真神的模样,温润,浩瀚,苍老,带着一种如同混沌初开般的沉稳与包容。
它的身形从十丈缓缓缩回常人大小,最终化为一缕灰金色的光芒,没入宫殿正门之中。
宫殿正门在它融入的瞬间同时亮起。门面上浮现出一行禅族古文,字迹苍劲而古老,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微型的星辰。徐寒以帝神之眼看去,那行字只有四个字——混沌神宫。然后宫殿正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极长极深的长廊,长廊两侧悬挂着无数幅画像。
画像中的面容从年少到苍老,从锋芒毕露到沉稳内敛,从意气风发到悲壮决绝。那是混沌真神的一生。
徐寒深吸一口气。他将十二羲皇城缩小为拳头大小,收入混沌空间。
城中遗民已被安置在城中最深处的安全殿中,由苏蝉的虫群与阿菁阿里的世界树守护。
羲皇、凌战天、苏蝉、白璃、凌无尘、南宫烬、炎舞、季无常、刑天、刑地十人跟在他身后。
他们踏出羲皇城,踏足混沌海面。脚下灰金色的真神力凝成一道光路,将翻涌的暗灰乱流压在下方。
他们一步步走向混沌神宫。越靠近宫殿,混沌之气越浓。
那种浓度已经超出了准真神能够承受的极限。羲皇的淡金神光在周身凝成一层厚实的壁障,面色依旧沉稳。
凌战天的暗金战气翻涌如潮,每一步都在脚下炸开一圈暗金涟漪。
苏蝉将虫皇幼体收入混沌空间,以生命法则在体表凝成一层翠绿光膜。
白璃化出神兽本相,灰金色的兽毛在混沌之气中猎猎作响,混沌兽帝格如同一面巨盾,将靠近的混沌之气逐一吞噬、转化、吸收。
凌无尘与南宫烬各持一剑,剑意在体表凝成两层剑域,将混沌之气挡在身外。
炎舞指尖火苗跳跃,涅盘帝火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反而更加凝实。
季无常蹲在队伍后方,万毒帝气在体表形成一层灰绿色的护膜,将混沌之气逐一腐蚀。
刑天与刑地扛着魔戟,混沌魔帝体的暗金魔纹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反而更加明亮。
阿菁与阿里手牵着手,世界树的虚影在她们身后缓缓舒展,金叶银叶将混沌之气转化为温润的灵气。
他们踏入宫殿正门。
那一瞬间,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极温润、极浩瀚、极深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力量不暴烈,不压迫,却极其沉厚,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空气中的混沌之气已经浓稠到了近乎液态的程度。
每吸一口都像在吞一团滚烫的岩浆,从喉咙一路灼烧到丹田。